面前女人扎着利落的马尾,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捏着的是管理局用来赔罪的礼物。
她的眼尾到眉梢处有一条一寸长的疤,从伤口位置上看,只差一点儿就会伤到眼球。
姜槐目光下移,落到了她的手上,指上有一层厚茧,分别在食指指肚,以及虎口上。
结合对方干练的气质,可以得出,应该常年活动于一线上,是个狠人。
同时,管丽禾也在暗中观察这位大人和对方的……妻子。
上级既然让她来接手,说明了对方十分棘手。
初一照面,竟然看不出几分妖异,好似普通人一般,伪装技术十分高明。
难怪能藏匿西海如此久。
至于一旁的姜槐……
管丽禾只一眼就看出对方大致性情,眼神干净清澈,说明没沾过血,双脚姿态拘谨,性情内敛,肩胸并不收缩,说明此刻内心坦然。
是文静的社恐人,有自己的主意,心思正。
“我是京海九队的队长管丽禾,替凌队向你们道歉,这次事件是管理局有错在先。”
“他将会被押回京海,接下来接受正规审查和处置。”
萧榕青听着对方诚恳的道歉,这才抬手施施然接过那个附赠的小匣子。
意思是,勉强接受道歉。
接过就等于,这件事情翻篇了。
“行了,你们应该不是专为他来的。”萧榕青挥手,地面狰狞的枝桠瞬间消散,几道身影被丢了下来。
只可惜嘴巴上还贴着封印,无法言喻,只能发出疼痛的闷哼声。
凌飞云爬起来,不服气看着管丽禾。
凭什么上级说换就将他换了?
西海的事,是他接手的!
管丽禾只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冷静像是一块寒冰,瞬间冻住凌飞云躁动的情绪。
这次考核……
他们是京海有力的竞争对手,互相都想得到部长的位置。
这一次接到任务下调,本来已经担任临时部长,手里调了两支队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回去之后名正言顺转正,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如今管丽禾来了,也就意味着上面已经放弃他了。
管理局内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一次没能升上去,下一回的机会就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他现在还在想着自己的升迁之路,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的恶劣。
在地方管理局内打斗,激怒大妖,差一点害的调查员伤亡。
管丽禾朝身后挥手,“将他们带下去。”
“是。”
周围终于清静了,可以开始聊正事了。
管丽禾让出一条路,朝前抬手,“的确有些事需要和大人确认商讨。”
“请。”
萧榕青牵着身旁发愣的姜槐,“跟上了…”
“咱们去哪?”姜槐小声询问。
她还不太习惯面对这种,气场格外强的人。
有点像是学生遇见教导主任。
“吃好吃的…”萧榕青轻声应道,声音含着笑。
“吃什么?”
两人小声的嘀咕没有被管丽禾错过,耳朵里戴着的耳豆接收信息。
后勤人员立马开始安排就近的酒店。
这次出差的经费没有上限,一切以服务好萧榕青为主。
电梯门缓缓合上,柳未宁这才松了一口气,身子骨不自觉松弛下来。
和面对凌飞云的紧张不同,眼前这位新派下来的上级气势格外盛,身上好似还沾染着血腥味。
面对对方的时候,忍不住挺直腰杆,不想被揪到懒散的一面。
齐道然也抬手顺了把汗,跟在柳未宁身边,抬手拍了下小宁肩膀,“跟我走。”
柳未宁:“去哪?”
“西海市是咱们的道场,自然要跟上一起,招待客人。”
“噢…”柳未宁听见有事干,立马来了精神,“诶,那位管队什么来头您知道不?”
齐道然目光落在空中虚处一点,半思索状,随后开口道:“姓管,很可能是那一位…”
“行了叔,别卖关子了,现在看小说都不兴这一套了,那一位究竟是哪一位啊?”柳未宁好奇心被勾起。
“管氏家族现任二小姐,十多年前就听说过她的事迹,是个不世出的天才。”齐道然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管氏,那个古武家族?”柳未宁听过那么一嘴。
要说几百年前,古武家族营生大多是走镖,路上说不准还要雇个引路人。
也就是懂些岐黄之术,定风水节气,可以避开路上凶险的师傅。
可随着灵气枯竭,修道士越来越少,而古武家族凭借着不需要灵力,纯靠激发人体极限,追求武道后来居上。
不少部队内都会聘请古武家族的人员,对士兵进行培训。
不过效果因人而异,要看天赋,悟性,以及庞大资金提供淬炼身体的药材。
齐道然颔首,“我听说她的那年,是京海内部挑选苗子的时候,她大概十二岁?一人单靠技法挑了全队的人,这算算都十六七年过去了……”
他伸出指头点了点日子,叹了句,“老喽…老喽…”
“哪老了,一点也不老。”柳未宁打断他的伤感,“哪里有您这样健步如飞的老头?”
齐道然抬手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迎面而去。
柳未宁一个下蹲,“您瞧,这气血足的可以打死一头牛!”
“还敢躲?”齐道然吹胡子,单手擒龙筋,鹰爪一般的指头,捏住柳未宁的肩膀。
就听见一道杀猪般的嚎叫响起。
“啊——!我错了叔!”
“肩颈这么紧,给你松松。”
柳未宁逃脱鹰爪,下手死命揉着自己的肩膀,好奇道:“您年轻时候能不能打得过管队长?”
“那自然手拿把掐。”齐道然眼轱辘一转,背着手朝落下来的电梯走去。
反正无从查证,他倚老卖老吹个牛又如何。
“真的?”柳未宁追上去,“那您教给我的防身术怎么感觉没那么强?”
她这几回处理事务,不是被锤就是被揍。
“自然是练不到家。”齐道然一派老者姿态,教训柳未宁。
“赖说不过您。”柳未宁迈进电梯,随意靠在电梯侧面,不想和他争执。
人真是年纪越大,心态越小。
“你和那个警察怎么样了。”齐道然忽然开口,把柳未宁噎得凭空咳嗽。
“您,说什么呢!我和什么警察?”
“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从未做过坏事,怎么会和警察扯上关系?!”她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更坐实了齐道然的猜测。
齐道然一副过来人的眼神看向柳未宁,“别想瞒过我,就每天八点后在店前,开着车等你的那个,一身正气,不是警察就是军官。”
但军官可不能日日出来。
“那是我一个朋友。”柳未宁抬手捏住耳垂,“而且我们也没聊什么…”
御九思那狗女人,知道她身份后,就逮着她一个人薅。
时不时带着一些陈年的卷宗过来,让她看看有没有可能是灵异作乱导致的。
烦死了。
还美其名曰开车送自己回家,半路拐个弯就带她吃烧烤去,边吃边聊正事。
“好,没什么,没什么…”齐道然乐呵笑了声,眉眼轻松下来。
老柳,小宁都到找对象年纪了,情窦初开,碰上的还是个警察。
警察好啊,不怕邪祟侵染,安全。
“你父母会很高兴的。”齐道然忽然开口。
“嗯…”柳未宁没有反驳,让齐叔开心点,也没什么不好。
西海国际大酒店。
姜槐坐在位置上,用热水清洗杯具筷子。
身旁,萧榕青和管丽禾在交谈相关诡域的内容。
管丽禾手里迅速调出数据,“人族兴盛是从所谓‘上古纪元’结束伊始,往前资料无从考证,但是近些年来挖掘的古墓上出土不少书简。”
“管理局上层经过破译推测,的确得出某件被掩埋入历史的大事件。”
“包括后世推背图也寓言了某场大灾,只是上局当时以为……是那场灭国之战。”管丽禾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