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不易,狐狸叹气。
苏宜浅呼出一口短气,鼻尖刚吸入空气,脑袋上的耳朵便立了起来。
有东西朝这边赶来?
讲台上,选修老师用PPT展示了一些简单创作,要求下周至少做出一枚单字印作为作业上交。
下课的铃声刚刚响动,苏宜便拽着魏迟朝后门跑去,一溜烟便消失无踪。
魏迟还没拿上自己桌面的课堂成果呢,回手想抓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了?你饿了吗?”魏迟被带着跑,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无人留意的角落。
苏宜一个公主抱,将魏迟端起来,接着从五楼跳下去,稳稳落在一处绿化阴影边。
魏迟吓得魂都要飞了,她第一次尝试这么惊险刺激的运动,比蹦极还可怕。
“有东西找上门了,不知道是什么。”苏宜难得正经,声音平静中藏着严肃,和平日里判若两狐。
“反正闻起来,很臭。”她有些嫌恶评价道。
“那你快跑,别带着我了。”魏迟挣扎,带着她一起跑,显然拖累了速度和节奏。
“不行,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如果是冲着我来的,对方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好歹放下我,让我跟着跑。”
魏迟话音刚落,苏宜才不情不愿将夫人放下。
“跟紧我,咱们去找萧学姐。”她有些拗口地喊着萧榕青,鼻尖开始搜索萧榕青的气息。
不知道是否因为受了伤,感知能力下降许多,居然无法在风中捕捉到她的气息。
魏迟边跑边掏出手机,刚想向外联系,却发现手机信号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格。
发出消息都显示红色感叹号。
她甩了甩手机,边跑边朝着天上举。
“不应该啊……”
一股恶臭气息扑面而来,两人脚步被面前裹着烂泥的生物阻拦,尖锐的五指划破空气,发出破空声。
苏宜单手牵制着魏迟,一个撤步从面前刀锋般锐利的五指里逃脱。
她足尖轻点地,落地无声,被她带着的魏迟感觉自己胳膊差点脱臼,一连退后好几步才稳住。
“嘶……”
“夫人,没事吧?”苏宜闻言扭头,看着表情有些狰狞的的魏迟,伸手下意识勾住她脖子,朝身后一带。
“你在此等我。”说完,她迎面而上……
管丽禾带人进入静大,手中捏着法器寻找起异常。
校园内一片平静。
静湖边走了一圈,发现了泥泞的脚步,但那脚步消失的很快,寻不到踪迹。
尸体重而浊,僵尸更是宛若铜铁之沉,有些炮制时,还会朝僵尸体内封入水银,强化毒息。
“管队,法器没发现异常。”
“警报没响。”
他们手上捏着的是带数据定位的罗盘,说是罗盘,更像是一张四方的平板,上面绿色的波纹一圈一圈朝外荡漾,检测异样。
柳未宁在边缘看着那些高科技罗盘,不免产生好奇,这些东西究竟如何运作的。
和正常使用的罗盘有什么区别吗?
她五指一翻,从腰上取下一枚掌心大的木质小东西,上面的指针也在不断转动,毫无逻辑。
齐叔说过,人间诡域,不过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她握紧罗盘,周围梳理着一道道混乱的炁,有来往学生,有草木,有萤火……
而扰乱指针的那一道,藏在无数驳杂之中,隐匿身形。
柳未宁手中指针还在发颤,但最终颤颤巍巍指向某个方向。
“这边。”
管丽禾看了她一眼,没有疑问直接挥手跟上。
齐老那一双明目,曾经窥破不知多少迷障,她在京海早有耳闻。
对方带出来的弟子,定然也不会差。
……
十分钟后。
咔嚓!
随着迷障破碎。
管丽禾等人看见的,就是一个普通人朝着泥泞僵怪撞去,试图将它动作打断。
而那东西面前,一只带血的大白狐奄奄一息,唇角带血。
在魏迟送死前一秒,管丽禾眼疾手快,抛出银爪勾,将人一卷,朝后拖走。
魏迟极度挣扎,眼睁睁看向那只手朝苏宜腹部穿去。
“不要!苏宜!”她近乎目眦欲裂,眼睛红的要滚下血珠一般,疯了一样伸手撕扯身上的银丝。
指尖被划破血也没感觉到。
噗嗤!
皮肉被贯穿声音响起,魏迟刹那间,好似听到一阵刺耳的耳鸣,无力即将昏过去。
又在昏过去前一秒伸手攥紧五指生生挺了过来,将下唇咬出鲜血,死死盯着这一幕。
眼前画面被泪水糊透,模糊的像是隔着毛玻璃。
“苏…宜…”
姜槐吓坏了,赶忙上前接过魏迟,朝管丽禾道:“她是我朋友。”
管丽禾松开桎梏。
魏迟正要冲过去,被姜槐一把拦住,“阿青会处理好的,你冷静点!”
萧榕青提住苏宜,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精血被抽取八成,一身妖骨都废了。
活不了多久。
不过,苟延残喘,陪一个凡人度过一生还是够的。
冷情的树妖难得大发慈悲,五指间流淌入海量淡青色的炁,护住心脉。
盯着面前的飞僵,抬手掀起一道屏障,准备动真格解决掉它。
可这东西似乎有灵智,见势不妙便朝天遁去。
想跑。
独立苍穹的苍翠压下,无数根须凝成血浪,包裹住乱窜的飞蝇。
紧接着狠狠朝地上一砸。
地面被砸出深坑。
而那东西,只算伤了点皮肉,坚硬的很。
管丽禾立刻令人围上,“大人,我们来助您。”
“我带了破尸水。”她说着,将腰间的武器拔出,瞬间换了一管子弹。
接着砰砰几道枪响。
对面只擦破点皮。
管丽禾枪法很好,奈何对方动作速度太快,她无法透过眼珠射进脑内。
萧榕青随手捆住,将头掰正,随手将枪夺过去。
“确定有用?”
她瞄准眼咕噜,连单眼都没有闭,砰的一枪开出。
手枪在她手里好像小孩的塑料玩具,丝毫没有后坐力一样,稳稳的便将子弹射了出去。
噗!
洞穿眼眶。
滋滋——!
对面僵尸七窍内,流出无数尸丹液体,泛着石油般的浊黑。
有了破口,她就更方便下手了,三下五除二,捏碎所有骨骼丢在一旁。
萧榕青收回根须时,眉梢微蹙了下,指尖摩挲了个空,没摸到玉璧。
那东西能主动归位?
果然是邪物。
如此,九尾狐的血脉,也凑齐了。
“苏宜…苏宜!”
魏迟在惊梦中苏醒,一头冷汗,从床上坐起来,周围是消毒水的气味,手背上挂着点滴。
她环顾四周,是医院。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抬手,感觉左胳膊疼痛难忍,上面包了纱布。
姜槐推门而入,见她醒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来吃点饭。”
“苏宜呢?”魏迟双眼直直看向姜槐,眼球上布满血丝,两道野生眉拧成一道沟壑,“她没事吧?!”
“她…她怎么不在,是有事吗?”魏迟给自己找着借口,眼睫闪烁,自我欺骗着。
如果不是自己,她不会伤这么重。
如果没有她在,苏宜至少能躲避开伤害,等待救援。
自己就是绊脚石,害人精!
魏迟越想心口越痛,抬起打了点滴的手,穿进发丝内,曲膝将头埋进去。
姜槐犹豫了下,快步走到床边,将买到的食物放下,轻轻拍了拍魏迟。
“你别想太多,她还没死,只是现在在管理局内,要接受一些问话。”
“真的?!”魏迟瞬间抬起头来,眼里泪花欲落未落,眼角披红,“她在哪?”
“嗯,相信我。”姜槐给她肯定答复。
只是言辞略有保留。
苏宜伤的重,表皮的伤容易愈合,但根骨上的问题无法解决,日后很可能……维持不了人形。
龙鲤没了肉身还能活,一来是天地生成的瑞兽,二来内丹完整,三来数百年有人族供奉提供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