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鱼尾了,有可能是被天气扰动浮上来的深海鱼。”大饼一只手抓住礁石,一只脚踩到岩点上,另外一只脚伸出准备远远探一下那条大鱼。
在触碰前,还将自拍杆朝前伸了下,照出鱼尾全身,兴奋道:“家人们猜猜多少斤重!”
发着粼粼光彩的鳞片在镜头划过,每一片都至少拇指大,鱼尾挂在石礁槽内。
弹幕上飘过一堆重量,‘这得有五十斤了吧?’、‘我猜六十斤!’……
还有钓鱼佬:‘我靠,主播这是什么地方,给个地址!’
胶鞋朝海水边缘探了下,结结实实戳到了那尾金色的鱼尾。
下一秒,摄像机被一道巨力拍落,画面终结,设备沾染海水短路掉线,弹幕安静一瞬,随后冒出无数关心担忧的消息……
甚至已经有人准备报警了。
龙鲤看着暗下来的直播间,感觉事情没什么简单。
“大人!”
龙鲤扭头刚想开口,看着那边你侬我侬,不好意思打断她们的氛围。
西海市现如今有那么多管理局人员,应该没什么事……
台风天,连校内课程都受到波及,不少的树被吹断了腰,为了防止学生出现意外,将周末休息日调到了这两天。
姜槐和萧榕青蜗居两天后,外面的狂风终于没那么恐怖,雨水也减弱为一阵一阵的急雨。
台风降到十一级,安全系数大大提高。
周六。
一个原本该休息的日子,两人赶着倾斜的骤雨,避开路上的残枝断叶来到教学楼。
萧榕青撑着伞将人送去上课后,转身朝着实验室而去。
生活不全是血腥的杀戮,还有稳定的课程上学时光。
幸好姜槐身上挂满了萧榕青的标记,可以随时随地,视监她的生活,她的一举一动。
不然,萧榕青绝不会允许她脱离开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姜槐背着单肩的帆布包坐下,身边本该一起上课的魏迟,今天姗姗来迟。
她住在校外,间隔更远,来得晚也正常。
路上枝干还未清理,小电驴要避开不少路障。
她背了一个背包,鼓鼓囊囊的,从里面取出一本书后,随手将包放在身侧椅子上,将手移开时还轻轻拍了拍。
“你今天这么晚?”姜槐看了眼魏迟身上的包,瞥见一只柔软的白耳朵,随后和一双狐瞳对上眼,眼泪划过了然。
“几条小路被卡了,我绕了几个弯才过来。”魏迟拿纸巾擦了擦手上湿掉的位置,“这台风天还没过,课程就安排上了。”
“总比将课程堆到九月中好吧。”姜槐耸肩,“要是堆到九月中,咱们就要连上半个月课,才能放国庆。”
“说的也是。”魏迟深表同意,连续的上课,她的精神,她的一些美好的品德,真的会支撑不住的。
上课铃响起,姜槐慢慢进入状态。
教室内学生都没什么活力,潮湿的天气,天然让人容易打蔫。
连前桌王可乐今天也安静许多,实在难得。
姜槐手里捏着笔,根据老教授的讲述,在文言旁边记下新的批语。
静大师资强大,他们上课的书署名一翻开,不少赫然便是台上教授的名字。
课上的内容,又干又硬,老教授讲课触类旁通,像是活着的百科全书,因此要记很多其它书上联动的内容。
姜槐上着课,窗外的风雨又大了起来,雨丝噼里啪啦砸窗户上。
台上教授有感而发,“窗外狂风怒号,黑云压城。”
“古人常借自然之变以抒胸中块垒——或叹世事无常,或寄孤高之志,或感民生多艰……”
姜槐一失神,没听清刚刚老师的题目。
身旁魏迟轻轻顶她胳膊,“姜槐…姜槐…老师叫你。”
“啊?”
姜槐茫然的转过头,一双清澈的圆眼和教授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对上,她大脑空白了一瞬,脚趾抠地。
魏迟在一旁打补丁,“教授是在问……”
台上目光落下,魏迟小动作微僵,见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还是在视线下完成暗度陈仓。
姜槐看着题目内容,迅速思考一轮,顿了一息缓缓开口回复。
条理有些不够清晰,但胜在内容尚可,言之有物。
教授点了点头,目光带着一丝警告多看了姜槐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
一时走神而已,难免的事。
多提醒,学生反倒容易产生逆反心理。
躲过一劫,姜槐心思从窗外回到课堂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明明昨晚睡的很好,她和萧榕青温情搂了一夜,怎么今天还会有走神的状态。
一阵快风吹来,裹着少年心气,将雨化作弹珠,弹的玻璃噼啪作响。
这回不只是姜槐,班上多数学生都忍不住将头转向左侧窗户。
左侧是教学楼墙面,右边是走廊。
“这该死的雨什么时候停啊…”
“下雨了,浴室门口砖缝里都长蘑菇了。”
“雨天白噪音挺好入睡,我都要在课上昏过去了。”
“我的鞋都湿了……”
……
窃窃私语声传来,姜槐第一次觉得有点吵闹,明明那些声音很小,有些只是和室友小声交头接耳。
偏偏在她耳膜里无限放大。
她抬手试图捂住耳朵。
可没有用,声音还在……
魏迟看见姜槐面色不对,伸手按住她手腕,轻轻点戳了两下,关怀问道:“姜槐…你没事吧?”
姜槐回过神来,看向面前魏迟,唇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声音有些虚弱道:“我没事…”
脑海里,此刻没有了声音,反而多了一种情绪,一种强烈的情绪。
对方很痛苦,在发出哀嚎和求救。
姜槐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只有高频的声音,一阵一阵在脑海里放大。
台上课还在讲,她却有些坐立不安。
那股莫名的情绪,让她很焦躁,忍不住想做点什么,改变现状。
最终课讲到后半段,教授划了部分重点,以及分享一些学习的经历。
开始了年岁大的人喜闻乐见的桥段,吹水过往。
她坐在中后排,直接站起身,动作小心的离开了座位。
大学只要理由合适,不打搅别人情况下,学生自行进出门随意。
魏迟生怕她遇见什么事,目光落在自己的包裹上,又跟上姜槐的步伐,最后低声嘀咕一句。
包裹伸出一只粉嫩小爪子回应。
魏迟抬脚跟上了姜槐。
两人前后脚离开班级,魏迟从身后追上去。
“姜槐,你怎么了,这么着急去哪?”
姜槐快步在走廊走着,慢慢变成了跑。
轻薄的雨丝被风吹进走廊,身上的衣服飞快陷入湿润,贴在身上,带走热量。
姜槐跟着那道痛苦的情绪,朝着教学楼外跑去,连雨伞都没拿。
魏迟只能快速跑到小电驴车棚下,提起自己的雨衣,将雨衣披两人身上。
水很快浸透了鞋子布面,踩在地上勾起一道道水珠。
曾经的室友,如今的好闺闺,还是第一次在大雨磅礴之中如此狼狈。
“小心点,现在风还是很大。”她开口提醒,风夹着雨刮进嘴里。
她们小跑着,漫无目的般在校园内瞎逛一样,七拐八拐,又回到了熟悉的水源地——静湖。
这么大的雨天,几乎没人来湖边散步。
烟雨蒙蒙,像是给湖面罩上一层纱,似婉约美人的幕篱。
雨水打在雨衣上,吵的出奇,视线落在场景里,又静的出奇。
姜槐定定站在原地,缓缓靠近,在水面的波纹里,看见了一抹金鳞。
哗——!
水面浮出一道身影,肌肤白的晃人,如同南海的珍珠,此刻她静谧地闭着眸,面上似颦似蹙,痛苦不堪。
身上穿着一件男士格子衬衫,衬衫前没有系上扣子,只是笨拙的用衣角在胸下打了个结,将女性体征包裹住。
“这…这是什么!”魏迟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
金色的鱼尾,闭眼的女人。
美…美人鱼?!
“是…鲛人。”姜槐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