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姜槐的分析，萧榕青口中轻念，“长生？”
将词在舌尖转圜一圈后，眼底划过了然。
人族的确对长生有莫大的执念，他们拥有了其它种族不具备的天生智慧。
繁衍生息，占据大地，却仍旧不满足，不断寻求着永恒。
古今多少寻仙问道的王侯将相，坐拥财富地位，最后吃重金属，把自己提前吃死了。
萧榕青没研究过月教，毕竟她和对方没有根本的冲突，对方的存在碍不到她的事。
他们之间处在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妖族历经千辛万苦开启灵智后，天然拥有悠久的寿命，对长生的执念便没有人族那么强。
毕竟大多妖精是死于妖族斗争，道士收服以及天劫……没多少是死于寿命终结。
比起对长生的渴望，妖类更多是对力量的渴望。
“如果你能长生，你最想做什么？”萧榕青忽然转了个话头，将话题引到姜槐身上。
姜槐‘啊？’了一声，她们现在不是在商量某邪教的大阴谋吗，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长生？
她没想过这种飘渺虚无的东西，可能是因为上辈子生活在唯物主义世界，对生死有心理预期。
所有人都要死的，早死晚死都得死。
“不想做什么，就正常生活吧…”姜槐想不到自己能做什么，难道要存一笔钱，然后坐等几十上百年，再取出来？
实现成为富婆的终极目标！
“你活了这么久，会感觉生命有什么不同吗？”姜槐反问萧榕青。
毕竟以她的视角观察萧榕青，某种程度上，也譬如蜉蝣观沧海，因为没有相同经历，所以也就无法共情。
萧榕青眉梢微挑，轻声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寻常的吃、穿、住、行……”
吃些不长眼的妖魔鬼怪，穿点人族王公贵族亲手奉上的绫罗绸缎，住在琅琊水榭，行万里疆域……
姜槐嘴角微抽，其它三样怎么过的姜槐不算太过清楚，但萧大王口中的‘吃’，可真算不上寻常。
“那你呢？”姜槐问一旁的龙鲤。
龙鲤从手机里抬起头，“啊？”
“我觉得，姜槐你真是生在一个好时代，手机电脑比过去的玩具好玩多了，从前数百年光阴比不上游戏一局。”他过往就是坐高台上，听底下人碎碎念。
不是祈求今年风调雨顺，就是保佑子孙福泽延绵。
无聊的时候，骑着草扎的小马，逗逗小孩玩。
孩童四岁前未开智，眼瞳可以看见龙鲤。
不过等长大开蒙，就会忘记自己能看见龙鲤这件事，渐渐的长大变成如同他们父辈一样无聊的大人。
姜槐问完两人，对所谓长生更没了什么幻想，本就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想那么多做什么。
况且来人间一趟，看过，吃过，享受过，已经满足了。
“是吧，我也觉得手机很好玩。”姜槐弯起眸。
随即转为严肃，缓缓开口，“追求长生，可真够疯狂的……”
这件事，感觉不需要和上面说了…
按照姜槐对人性的了解，在这个确定有妖魔灵异的世界，上级不可能没有人渴望生命，去研究相关文献。
甚至，那有关秦始皇寻不老药的历史，可能被上级封存重要内容，而显得残缺。
正如核聚变工程一样，无论多少数据公式证明不可能，可一旦抬头，太阳就摆在那。
妖精的存在也是如此，什么端粒学说，DNA复制极限……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生命就摆在眼前，即便只有一丝可能，都不可能放弃。
那么背地里，追求长生的，究竟还有多少人？
只有月教吗？
姜槐突然感觉有点刺骨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