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校后日子依稀如往常,好似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依旧是按部就班的上课,写作业,下班和萧榕青腻在一起。
但姜槐心里清楚,不一样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十一月初。
这天选修课刚刚上完,窗外飘起细密小雨,她没带伞,抬手举着书顶在脑袋上,跑进雨幕里。
魏迟和她选修的不是同一门,今日恰好不同路。
周围有四成都是没带伞的同学,雨不算大,有些站在楼檐下等朋友,有些咬咬牙也一并冲进雨中。
身旁一朵一朵的伞面,像是菌子一样同频移动着,朝着各自的目标四散开来,前后左右都是人影。
姜槐一整节课上,都在想着食堂新开的那家国王拌饭,加双倍海苔后,再去左手边的餐口打一份烧鸭,完美午餐!
脑海里一边想着吃的,一边加快步伐,心里美滋滋的,提前开始分泌口水。
忽然,所有人脚步停了下来,像是世界按下暂停键。
连天上的雨丝也停顿住。
姜槐脚步一顿,没有犹豫,调转脚步朝着萧榕青宿舍的方向跑去。
国王拌饭,我一会儿再去宠幸你~
“又碰上事了,要不要这么倒霉!”她咬着牙,将书夹在腋下,腾出手来拿出手机,打开息屏准备联系萧榕青。
页面打开,上面的信号栏连一点信号都没有。
这回即便管理局处理过的卡,也无法穿透这诡异的妖域。
她彻底断联了。
她一直往前跑,雨幕里,不远处的‘哲思楼’烟雨蒙蒙,像是一张蒙上虚影的幕布,始终不远不近。
姜槐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一看,还是一模一样的画面,她根本没有移动过。
脚下的地面装了跑步机不成?
再看看地板,没毛病,就是正常的水泥路。
她静下心来,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硬刚了。
姜槐右手悄然捏住小榕青根须一角,视线开始在同学们身边来回寻找,每一张脸或熟悉或陌生,都透着一股大学生的气息。
直到。
一道撑着黑伞的背影落入眼中。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响起,对方缓缓靠近,伞盖住了他的脸。
姜槐心知逃不掉,肾上腺素开始发力,心跳不断加快,在对方靠近三米内的时候,手腕忽然出手。
撕拉——!
荆棘破空撕开伞面,将伞直接掀翻。
既然能够造成空间凝滞,那兴许对方战斗力不行!
姜槐如此安慰自己。
总不能又能控又能c吧,那也太超纲了,自己死了不冤。
直接上手,先发制人。
伞被高高掀起,露出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见过,陌生是因为对方此刻皮肤冷白的不像话,一双眼瞳透着死寂和黯淡,瞳孔缩的比常人小很多。
“他记忆中,似乎非常痛恨你。”凌飞云花费时间,艰难得熟悉了这个新世界,消化着脑海内的记忆,一路找了过来。
看见眼前少女的瞬间,原本空洞的胸膛忍不住燃起怒火,这具身体的本能在怨恨面前的女子。
——杀了她!
这可不方便它夺舍。
姜槐才不和这似人似鬼的东西多说一句,不知道自古以来,越打嘴炮越容易死吗?
手里捏着法器,脚步缓缓退后。
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换芯子了。
穿越?重生?夺舍?
看这样子,大概是最后一样。
夺舍就夺舍,干嘛还要找这具身体生前的仇人寻仇,有什么意义?
神经。
“别害怕,本座只是来处理一下他残留的怨气,很快…”凌飞云五指朝前一抓,动作随意,丝毫没有将眼前的小姑娘放在眼里。
只是一介凡人罢了,除了手上的法器以外,她的身上看不出任何灵气运转的痕迹。
连修士都不算。
姜槐鞭子随手甩出,将他指尖抽开,经过长时间练习,她的准头比一开始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凌飞云’感受指尖那股蚀骨灵力,甩了下手,疑惑道了声,“草木灵族?大妖……”
这个新时代妖族竟如此势微,连草木都能修成大妖了?
若是以前,早被争抢要么沦为炉鼎,要么制成灵药吞服。
这具身躯残魂的记忆很混乱,他只能感受到对方极为痛恨两个女子,一人一妖。
没想到有此等收获。
若是能吞噬那株灵药,它数千年来消耗的妖力至少能恢复三成。
三成实力在这个末法时代,已经可以为所欲为,称王称霸。
当年它因为没有肉身,遭无数妖族打压,偏居一隅。
只可惜三千年河东,三千年河西。
没想到,没有肉身这一点,竟成为如今翻盘的关键!
提前出世,意味着占据先机!
属于他的时代终于到来了!
“你对她很重要,只要拿捏住你,本座就可以恢复实力,统御九州!”他看向姜槐,眼底的恶意浮现。
原本他对姜槐并无喜恶,只是想解决这具身体最后一丝怨念,将对方彻底消化。
但此刻,他忽然有了别的安排。
“乖乖听话,我或许会大发慈悲,给你一个美梦再死去。”
“呵…吓傻了吗?”
它在归墟内,因为实力弱小被排挤,很多年没有这么高高在上和人交流了,忍不住露出猖狂扭曲的表情。
姜槐看着对方一个人演了一出独角戏,没人搭理他,小嘴还叭叭响,戏精附体了吧?
她视线时刻观察周围,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地徘徊,周边的同学姿态就没改变过。
现实不可能所有人暂停。
要真有时间暂停术法,那还打什么,认输算了。
所以唯一可能不是别人停顿,而是自己被控住了。
所以,这很可能是幻觉,而不是妖域。
幻觉…那要怎么醒来?
拧自己一下可以吗?
姜槐咬牙朝大腿捏了一把,痛得她龇牙咧嘴,眼前的场景没有一点变化。
“在想怎么苏醒是吧?”耳畔响起男人含着恶意的笑。
姜槐扭头,抬手就是一拳砸过去。
拳头砸进他眼圈内。
!
凌飞云退后半步,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姜槐会打中自己。
“你…”
姜槐也没想到对方躲都不躲,还真砸中了!
居然这么弱?!
弱鸡还敢在自己面前装。
只要他不长三头六臂,不露出妖怪扭曲诡异的形象,一个人形有什么不敢打的。
她胆子可不小。
“你什么你?我打的就是你!”
姜槐一鼓作气,朝着对方腰部抽过去,将人卷起朝一旁甩去。
凌飞云躲避不及,一个踉跄在地上滚了数圈。
“本座刚刚出关…无耻小儿…”他抬手捶地。
他是心魔魇,是一种没有本体的上古大妖,正因如此才能从那道门后钻出来。
靠的就是控制心灵,无形之中取人性命的能力。
只是怎么都不该被一小小凡人克制才对。
定是他修为未恢复!
姜槐见对方又弱又嘴炮,怒从心头起。
“还本座本座?!自言自语演独角戏演上头了是吧?”
“亏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吓我一跳。”
自己倒霉,被各种妖魔鬼怪找上也就算了,现如今连打不过她的都敢来她身上踩一脚。
真当自己是棉花糖,可以随意拿捏是吧?
“刚出关你就找上我,什么仇什么怨?”
姜槐手中荆棘挥舞出破空音爆,毫不留情抽在对方身上。
幸好萧榕青时常用枝干凝聚成人形给她练手,不然也不能抽人抽得这么顺手。
左手猛挥鞭,心中怒气愈发加深。
“凭什么每次、有事、都是找上我?”
“我难道真的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她有说不出的委屈,因为以前弱鸡,一直压在心底没爆发出来,今天遇上了送上门的消气包。
她不得狠狠报复一顿。
毕竟对方也盯上了自己,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