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前菜生冷,瑞文一个中餐胃,眼里难得有了一点活,殷勤地摆到霍利斯面前,他则专注焗龙虾和惠灵顿牛排。
  &esp;&esp;又是霍利斯率先吃完,他放下餐具,终于抬头看了看瑞文。待餐盘见底,他提议道:“你衣服还没干,下午穿我的。”
  &esp;&esp;瑞文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丝毫看不出刚才忌生忌冷的挑剔模样。
  &esp;&esp;“你的尺码对我来说有点大,下午还要上班,这样穿不合适。正好我车子后备箱有衣服,既然你吃完了,那你去给我拿吧。”
  &esp;&esp;霍利斯顿时哼笑一声,双手环胸,歪着头注视瑞文:“少爷,你就这么使唤上我了?会不会太理所当然了。”
  &esp;&esp;他脸上止不住地笑,调侃了句“少爷”,却一点没往心里去,像是巴不得瑞文少爷尽可能地使唤他,奴役他。
  &esp;&esp;瑞文少爷吃饱喝足,往后一靠,没有计较他以下犯上,还贴心地指出车子的停放位置,方便他找去。
  &esp;&esp;霍利斯乐得听从他安排,当即起身,换衣服前不忘交代房间的使用指南。
  &esp;&esp;“厨房的冰箱离有水、饮料,还有零食,你不想喝冰的,旁边有烧水壶,上面的柜子里有茶叶和咖啡,想喝什么就去冰箱里拿水出来烧,小心别烫着了。”
  &esp;&esp;一到生活里的小细节,霍利斯就会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仿佛瑞文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点心。
  &esp;&esp;可怜废物点心年近三十,听到头两句,还很有涵养地点了点头,一脸受领了。眼见他没完没了,废物点心再有涵养,也快招架不住了。
  &esp;&esp;“知道了,你快去吧,慢走不送。”
  &esp;&esp;前不久,霍利斯才用相同的招数给莫桑下了逐客令,现世报说来就来,而且瑞文的语气还比他亲和不少。
  &esp;&esp;霍利斯看了看瑞文,起身去主卧换衣服。
  &esp;&esp;临行前,他的手都搭在了门把上,又不放心地倒回来,殷殷嘱托:“你中午习惯睡午觉,主卧可以睡,次卧也可以,被褥都是新换的,你放心去睡。”
  &esp;&esp;瑞文额角青筋一跳,想要咬牙切齿,又觉得没有道理,耐着性子听完这一通废话,强忍住情绪,才没一脚把他踹出门去。
  &esp;&esp;等人一走,他拿起手机一看,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刚吃完饭,如果消完食再去午睡,就没剩多少时间了。
  &esp;&esp;左右浪费一个午觉,瑞文想了想,哪也没去,就坐在沙发上,刷一刷手机,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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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霍利斯倒是先碰见了一个有趣的人。
  &esp;&esp;只见他走出房间,把餐车推到门口,双手插兜,在前方转过拐角,准备搭乘电梯下楼,意外又不意外地又看见了莫桑。
  &esp;&esp;莫桑还是那副做作模样,他双手环胸,倚在电梯门口,察觉到有人靠近,数着帧数扭脸,停在一个精心设计的角度。
  &esp;&esp;他曾梦想成为电影明星,可惜表演痕迹过重,国内外电影学院申请了遍,纷纷被拒,最后只能在日常生活里过把瘾。
  &esp;&esp;不过他的观众就遭了大殃。
  &esp;&esp;“你很闲?”现场唯一的观众无语到直接奉上一对白眼。
  &esp;&esp;演员还沉浸在表演当中,他先是“哦哟”一阵怪叫,像看目睹世界最新奇迹一样不可思议:“良辰美景,春宵一刻,你居然舍得出来。”
  &esp;&esp;“小声点,他可能要午睡。”
  &esp;&esp;莫桑:“……”
  &esp;&esp;“行吧,他可能要午睡。”莫桑一字一顿嘟囔完,跟在霍利斯身后进入电梯,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个遍。
  &esp;&esp;霍利斯不为所动,按下一楼的按钮后,他看着不请自来的莫桑,一脸不解:“你跟进来做什么?我可不记得总经理什么时候换办公室了。”
  &esp;&esp;“我一个总经理去哪儿,还需要跟你这个股东报备?”莫桑捏住枪驳领,往下用力拽了两下,派头倒是拿捏了十足。
  &esp;&esp;霍利斯看他又演上了,闭上嘴不再看他。
  &esp;&esp;莫桑显然很擅长唱独角戏:“前台通知我,说兰斯洛特股东携一位湿淋淋的陌生男子进入酒店房间,我还想是哪位兰斯洛特股东。”
  &esp;&esp;大家族的继承人成年,除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固定资产、货币基金作为成年礼以外,最值钱的当属公司股份。
  &esp;&esp;兰斯洛特家族目前主要有四位家庭成员,奶奶宝琳、爸爸佩顿、妈妈塔瓦娜和儿子霍利斯。
  &esp;&esp;宝琳当初和霍利斯爷爷结婚的时候,嫁妆涵盖了佩顿酒店的股份。
  &esp;&esp;两人育有独子佩顿,佩顿成年,股份经由宝琳传给他,如今到了霍利斯手上。
  &esp;&esp;根据过去的习惯,宝琳结婚后改为夫姓,莫桑嘴里的“兰斯洛特股东”,虽然如今只包含了霍利斯,但一股传三代,同一个称呼叫过三个人,偶尔要是亦有所指,还真说不好专门指谁。
  &esp;&esp;对此,霍利斯冷冷评价:“你找死。”
  &esp;&esp;“兰斯洛特股东”可以是三个人。
  &esp;&esp;其中宝琳寡居多年,佩顿一个已婚直男,除了霍利斯,这对母子不管谁携一位湿淋淋的陌生男子进入酒店房间,势必会造成不小的轰动。
  &esp;&esp;莫桑还敢想是哪位兰斯洛特股东,简直是虎口拔牙,也不怕引火上身。
  &esp;&esp;“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有第三人知……”莫桑抱胸“嘿嘿”一笑,“可别做叛徒呀,我的表弟。”
  &esp;&esp;“我答应你了么,就说我是叛徒。”
  &esp;&esp;一楼到了,霍利斯迈开长腿走出去,莫桑跟在后面,双手合十,不断拜托:“你行行好,我的表弟,要是让姑奶奶和叔叔知道,我这辈子可就完了!”
  &esp;&esp;霍利斯双手插兜,面不改色地走在前面:“看我心情。”
  &esp;&esp;莫桑一路伏低做小,直接矮了霍利斯大半个头:“我最尊敬的表弟,你需要表哥我做些什么,你的心情才会变好?”
  &esp;&esp;他心里面承认的表弟,算来算去就霍利斯一人,最尊敬也好,最讨厌也罢,反正名单里只有他的名字。
  &esp;&esp;霍利斯当即把最讨厌的名额也占了:“我需要你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
  &esp;&esp;莫桑暗暗比了比二人的体格子。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是略输一筹,可是,他实在好奇这位表弟目前的感情状态,也好奇他要去哪儿、要干什么。
  &esp;&esp;八卦的心态逐渐占据上风,莫桑不由地挺了挺胸膛:“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唯一的表哥?前不久,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很大的忙。”
  &esp;&esp;闻言,霍利斯慢慢停下脚步,侧脸静静注视了一会儿他“唯一”的表哥。
  &esp;&esp;莫桑的表弟都不唯一,霍利斯不知道他怎么算的,居然算出他是他“唯一”的表哥。
  &esp;&esp;于是表弟略加思索,对这位“唯一”的表哥说:“那谢谢你陪我坐电梯,还送我到这儿。”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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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莫桑的沉默震耳欲聋。
  &esp;&esp;十几年相处下来,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烦人。
  &esp;&esp;霍利斯从小跟着母亲塔瓦娜走南闯北,足迹遍布亚欧非美大洋洲,后来因为一个意外,在上初中的年纪,跟着父亲佩顿灰溜溜地回国了。
  &esp;&esp;可以说,在此之前,莫桑和这位表弟就没有正经来往过,他的名字仿佛两个家庭的传说,只存在于传闻之中。
  &esp;&esp;得知这位传说中的表弟即将回国,还要留下来接受共和国的基础教育,莫桑的心情格外复杂。
  &esp;&esp;兰斯洛特家族算是豪门圈子里的一股清流,家庭结构简单,成员没有花边新闻,更没有乱七八糟的私生子。
  &esp;&esp;但作为姻亲的佩顿家族,就比较“传统”了。
  &esp;&esp;——家业交给爷爷后,爷爷无能又贪玩,全靠奶奶撑起整个家族,可惜她积劳成疾,早早离世。
  &esp;&esp;缺少父母管教的父亲,风流成性,长大后不顾长辈反对,非要追求自由恋爱,可是结了婚,既不好好经营家族产业,也不好好经营婚姻。
  &esp;&esp;结婚前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他三天一个小情人,五天一个私生子,折磨得越来越癫狂,往后余生,怕是只能在疗养院度过。
  &esp;&esp;也许这位没尽过一天丈夫和父亲责任的男人自己都不清楚,他还有多少儿女流落在外。
  &esp;&esp;奶奶去世后,老的小的没有一个靠得住,姑奶奶宝琳不得不出山坐镇。
  &esp;&esp;后来莫桑出生,宝琳担心他在这种家庭里长大,迟早报废,就把他接走,从小养在身边。
  &esp;&esp;莫桑的童年生活既糟心,又幸福,直到这个家庭真正的孙子回来,他才想起来,他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亲戚。
  &esp;&esp;宝琳和佩顿对他太好,以至于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心理落差不可谓不大。
  &esp;&esp;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十几岁了,离成年不剩几年,该不该明事理,也要明事理了。
  &esp;&esp;莫桑不否认,他也曾幻想过,如果他是这个家里真正的孩子就好了。
  &esp;&esp;每当看见霍利斯固执到顶撞长辈,他也曾幸灾乐祸,隐隐希望这把火越烧越旺,好突出他的听话懂事。
  &esp;&esp;再加上身边不乏有人拱火,其中他的父亲拱得最凶。
  &esp;&esp;好在莫桑清楚他的秉性,和他没有感情,及时醒悟过来,没有听信谗言,和姑奶奶一家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