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瑞文走到门口,忽然大声回了一句:“没什么。”
  &esp;&esp;身后,霍利斯但笑不语,紧随他来到饭厅,吃完午饭,接了杯温水端给他:“正好把药吃了。”
  &esp;&esp;瑞文瞅了眼摊开的手心里硕大的胶囊,优雅地擦了擦嘴:“是药三分毒,而且我已经好了。”
  &esp;&esp;霍利斯“啧”了一声,放下杯子,二话不说,上前捏住瑞文的下颌,用巧劲往下一拉,打开口腔,塞进那颗令瑞文苦大仇深的胶囊,再眼疾手快地端起杯子,估摸着量倒了一点水,合上下巴,往上一抬,胶囊顺着水流入食管。
  &esp;&esp;听见吞咽的声音,霍利斯把手心伸到瑞文眼皮子底下:“好了,剩下的药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esp;&esp;他还特意提醒:“像刚才那样。”
  &esp;&esp;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比瑞文这种需要照顾两只小猫,喂药时刻还要上演文武行的铲屎官厉害多了。
  &esp;&esp;瑞文看看药,又看看霍利斯:“……我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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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瑞文的周末就这样用来养病了,一日三餐,他一顿没少吃,药也是一粒没少咽,好不容易荣获霍利斯大赦,他们迎来了光影艺术周的验收阶段。
  &esp;&esp;连续一段时间的忙碌,临了还发了个烧,瑞文的下巴越来越尖,脸型隐约有脱相的迹象。
  &esp;&esp;霍利斯的脸色日渐凝重,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们工作中又闹了不愉快。
  &esp;&esp;不过眼下光影艺术周才是重中之重,其他人也无暇关注他们又闹了什么不愉快。
  &esp;&esp;于是乎,验收结束,光影艺术周如期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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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光影艺术周前一天晚上,霍利斯以工作为借口,一路跟在瑞文身后,死皮赖脸地走进了他的公寓。
  &esp;&esp;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瑞文发出警告:“你最好是真的有事儿。”
  &esp;&esp;明天就要验收他们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了,一切迫在眉睫,瑞文不敢掉以轻心。
  &esp;&esp;霍利斯站在他身后,等关上大门,他才慢悠悠回答:“我紧张,算不算。”
  &esp;&esp;瑞文深吸口气,紧紧闭上了眼睛,一字一顿道:“霍利斯——”
  &esp;&esp;“没开玩笑。”霍利斯倾身,下巴垫在瑞文的肩膀上,“头一次接这么大的项目,还不允许我紧张一下,而且……”
  &esp;&esp;瑞文倏地一下睁开双眼:“而且什么?”
  &esp;&esp;霍利斯偏了下头,注视着瑞文的侧脸:“你病刚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呆着,多个人多个照应。”
  &esp;&esp;湿热的气息拂过瑞文的脸颊,他不自在地扭过脸,白皙的皮肤缓缓透出一股粉红:“好了,把脸挪开,抓紧时间,我们再对一下流程。”
  &esp;&esp;“休息还工作呀,少爷。”
  &esp;&esp;瑞文转身盯着霍利斯,没有说话。
  &esp;&esp;霍利斯露出无辜的表情:“遵命,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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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翌日,餐桌上,瑞文再三叮嘱:“时间还很充裕,一会儿出门,你记得比我晚几分钟。”
  &esp;&esp;霍利斯从玻璃瓶里蒯出几勺花生酱,涂抹在烤得焦黄的吐司上面。他抹得仔细,边边角角每个角落都照顾到了。
  &esp;&esp;抹完了,长手一伸,递给瑞文,漫不经心地回应一个音节:“嗯。”
  &esp;&esp;轮到自己,一勺花生酱砸在吐司上面,对折,压平,凑合着吃了。
  &esp;&esp;瑞文拿着烤土司片,强迫霍利斯端正态度的底气瞬间没了。
  &esp;&esp;这就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下场。
  &esp;&esp;临近出门,瑞文坐在玄关的小凳子上换鞋。
  &esp;&esp;霍利斯得了少爷的敕令——先不去管厨余垃圾,等回来再处理,就紧随少爷来到玄关,跟在他身后鞍前马后。
  &esp;&esp;瑞文换好鞋起身,一边扥了扥衣角,一边对霍利斯说:“你忙你的去呀,跟着我做什么。越是时间充裕,越要警惕,多少人因此迟到了。”
  &esp;&esp;一早起来,霍利斯的情绪似乎就不怎么高涨,这会儿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听见瑞文的指点,也没心情反驳。
  &esp;&esp;他胡乱地应和,然后凑近瑞文,嗅了嗅他的颈窝。
  &esp;&esp;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人,瑞文甚至没有想过挣扎,他原地不动,任霍利斯猎犬一般的嗅闻。
  &esp;&esp;“奇奇怪怪。你闻我的嘴巴,可能还闻得到一股花生酱的味儿。”
  &esp;&esp;事实是瑞文已经刷过牙了,强烈的薄荷味足以盖过大部分食物的味道。
  &esp;&esp;“你没喷香水?”霍利斯原本以为自己嗅觉出了问题,没想到实际情况就是如此,“你之前不是说,你给这次艺术周准备了一个味道?”
  &esp;&esp;提到香水,死去的记忆又来攻击瑞文,他立马开始了反抗。
  &esp;&esp;只见一个闪身,他朝前跨出一大步,甩掉肩膀上那颗惹他厌烦的脑袋:“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吧。”
  &esp;&esp;霍利斯下巴忽然没了支撑,依旧惯性,脑袋向下一点,□□却依旧平稳地立在地上。
  &esp;&esp;时间是早是晚,全是瑞文一句话的功夫。
  &esp;&esp;霍利斯死活转不过这个弯来,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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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抵达凤凰广场,瑞文从公文包里掏出工牌,挂在脖子上,下了车,走到入口处,经由机器扫描工牌上的二维码。
  &esp;&esp;安保人员是第一个到的,负责入口的安保人员瞧见瑞文,熟稔地打起了招呼:“早啊,瑞文议员。”
  &esp;&esp;瑞文挂上招牌微笑,点头示意:“早,辛苦了。”
  &esp;&esp;“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安保羞涩地摆了摆手,随后四处张望,“怎么没看见霍利斯议员,他没跟你一起?”
  &esp;&esp;两党不和的消息确实由来已久,但活动筹办期间,现场工作人员时不时会看见瑞文和霍利斯同进同出。
  &esp;&esp;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两党既远又空,两个人却是现实生活里看得着、摸得到的存在,真实的细节对上缥缈的传闻,一向具有不小的杀伤力。
  &esp;&esp;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清楚两党之间的弯弯绕绕。
  &esp;&esp;“应该在来的路上。”瑞文不想显得他们不和,也不想显得他们太和,他微微停顿一下,补充道,“出发前我联系过他。”
  &esp;&esp;说完,他继续微笑、点头,越过安保,向活动的中心地带走去。
  &esp;&esp;一阵清风徐来,擦过瑞文的肩颈,扑进安保的鼻腔,一个震天响的喷嚏,引起每个路过之人的注目。
  &esp;&esp;安保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没事儿,就是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也不知道风把谁的香水味吹过来了。”
  &esp;&esp;他没说的是,香水不难闻、也不呛鼻,是早晨空气太冷,鼻腔黏膜受到刺激,神经末梢将刺激信号传递给大脑,大脑发出指令,身体才会通过打喷嚏的方式,快速排出鼻腔内的冷空气。
  &esp;&esp;然而,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瑞文,刹那间脚步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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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眼见开幕式即将开始,大部分人陆陆续续到场。
  &esp;&esp;瑞文和霍利斯负责的区域不同,忙碌到现在,两人甚至没能碰上一面,反倒是希维尔充分发挥了她作为“砖”的属性——哪里需要哪里搬——和瑞文、霍利斯分别碰了几次面。
  &esp;&esp;人一多,周围就显得十分嘈杂和混乱,偏偏这个时候,瑞文的手机还响个不停,仿佛全天下的人今天只会拨打他的电话。
  &esp;&esp;瑞文通过蓝牙耳机说:“喂,你好,这里是圣伦利亚光影艺术周活动现场,我是负责人之一,瑞文·格里菲斯。”
  &esp;&esp;“挺忙啊。”
  &esp;&esp;瑞文确实很忙,当即就想挂掉这通电话。有事说事,一副闲着没事干的做派,打电话骚扰他做什么。
  &esp;&esp;“恭喜你呀,议员。”电话那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此番行为跟添乱无异,“我最近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亲临现场,只好打电话祝贺你了。”
  &esp;&esp;一上来不自报家门,自顾自说这么多,要不是瑞文听出是谁,他差点就挂掉金主之一的电话了。
  &esp;&esp;瑞文勤勤恳恳营业道:“谢谢你,维克多先生,这次真是遗憾,期待你下次光临。”
  &esp;&esp;不过小维克多一张嘴,总能让所有人服气:“下次指不定就换谁了,议员,好好努力呀,争取抓住所有机会,但愿以后还能见到你。”
  &esp;&esp;此时,远在新茨格,安德烈等小维克多说完“不打扰你了”,就伸出一只手,摊开手心,示意他把手机交出来。
  &esp;&esp;白担心一场,他的嘴足以搞砸一切。
  &esp;&esp;“着什么急呀,我有说过不给你吗?”小维克多紧紧握了会儿手机,才不甘不愿地重重砸进安德烈的手心,“急个屁呀急,打个电话还要在旁边守着。”
  &esp;&esp;狗吗,寸步不离。
  &esp;&esp;安德烈捏着机身转了一圈,没有理会小维克多的出言不逊:“如果你自律一点,少让老师跟我告状,说你上课期间偷完手机,我也不想管孩子似的,管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
  &esp;&esp;“好了,”安德烈转身,扬了扬没收过来的手机,“电话也让你打了,老师马上就到了,你安心学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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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与此同时,瑞文挂断电话,很快把闲得发慌的金主抛之脑后,安心投入到工作。
  &esp;&esp;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不久后,凤凰广场中心,主席的演讲台搭建完毕。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