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都清楚,沃伊说的是什么烂摊子。
&esp;&esp;瑞文不是不好奇沃伊和哈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听了这些话,他又没那么想知道了。
&esp;&esp;“不回来了?”
&esp;&esp;沃伊双手捧着杯子,闻言,手指在杯身上摩挲了两下,他静默片刻,肯定地点了点头:“嗯,不会回来了。”
&esp;&esp;说完,他端起杯子,喝完了杯里的温水。临走之前,他站在门口,背对瑞文。
&esp;&esp;“瑞文,”他说,“威尔第舍我保哈利,除了跟曙光党主席的交易,还因为他知道了你的家世。”
&esp;&esp;开门走出去的瞬间,他最后道:“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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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伊的话瑞文不是没有预料,但得到了确认,他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esp;&esp;威尔第必然不是无缘无故调查他的家世,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向,联想李安妮说的,克里斯蒂安在他出事当天就赶到了医院,他很难不怀疑,这位爷爷是不是背着他干了什么事。
&esp;&esp;思考中,霍利斯回来了,瑞文瞥了他一眼,想起他说他爸找他,以为爆炸的案件有了新的进展,下意识问道:“你爸找你干嘛?”
&esp;&esp;霍利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目光触及病床前的椅子时,环视病房一圈,看见水池边上的杯子,反问道:“谁来了?”
&esp;&esp;有时候,瑞文挺烦他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好在他没打算瞒着,如实回答:“沃伊,他让我代他对你说声对不起。”
&esp;&esp;“跟他有什么关系,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霍利斯一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就皱到一起,虽然确实和沃伊关系不大,但事关瑞文,霍利斯还是忍不住迁怒于他。
&esp;&esp;涉及两党之争,瑞文就坐不住了。
&esp;&esp;沃伊再不是个东西,好歹敢于直面自己的问题,他们曙光党的哈利呢,他到现在可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esp;&esp;“好了,除了道歉,他还来道别。”瑞文明白霍利斯为了什么,换作是霍利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他肯定和他一个态度。
&esp;&esp;瑞文无奈地笑了笑:“他说他以后不会回来了。”
&esp;&esp;“爱回不回。”霍利斯先把椅子搬回原位,又去水池把杯子洗了,“还有一个哈利,他要是跟沃伊一起滚回奥嘉维尔就好了。”
&esp;&esp;奥嘉维尔,奥洛共和国的一个海滨城市,拥有这个国家最大的贸易港。
&esp;&esp;“你知道沃伊要去哪儿?”
&esp;&esp;“不知道。”霍利斯擦干手上的手,免得瑞文又说他把水甩得到处都是,“他和哈利来自同一个地方,闹出这么大的事,不都是换个地方重新做人,或者灰溜溜地滚回老家,夹着尾巴做人。”
&esp;&esp;瑞文没工夫理会沃伊要怎么做人,他自顾自惊讶道:“沃伊和哈利还是老乡?”
&esp;&esp;霍利斯一愣:“你不知道?”
&esp;&esp;“也没人告诉我呀,我上哪儿知道去。”瑞文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沃伊和哈利在奥嘉维尔就认识了,那么他们会不会很早之前就搅和在一起了。
&esp;&esp;“上班就这么辛苦,瑞文议员。”霍利斯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欣赏奇迹似的打量着他,“同事之间的八卦你是一点不参与,我记得你人缘比我好太多,当初合作筹划光影艺术周,中午吃个饭都是前簇后拥,就没人告诉你这种公开的秘密?”
&esp;&esp;瑞文快要烦死他了,往旁边挪了挪,想离他远一点,但他偏要凑上来,还把瑞文挤进一个角落里,右边是人墙,左边是石墙。
&esp;&esp;“行了,你幼不幼稚。”瑞文推开霍利斯,给自己留一点空间,左右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也就不提了,“不说他们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爸叫你去干嘛?是不是案件又有了新发现。”
&esp;&esp;霍利斯看了看瑞文,表情讳莫如深,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esp;&esp;他推了霍利斯一把,没推动,悻悻收回手,追问道:“到底什么事儿呀,不能说吗?”
&esp;&esp;“没有不能说,而且跟你有关。”霍利斯撇了下嘴,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esp;&esp;瑞文猜到应该跟案件无关,但是又跟他有关,他往后缩了缩下巴,疑惑道:“我怎么了?”
&esp;&esp;他何德何能,居然入了佩顿先生的法眼,专门叫儿子过去,还提到了他。
&esp;&esp;“你当然没什么了,就是我爸问我,我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他好做打算。”
&esp;&esp;“做什么打算?给我五百万,命令我离开他儿子?”瑞文此前没和佩顿相处过,不了解他的为人,只依稀记得今年跨党派协商会议结束当天,他一通电话打过来,嘲讽霍利斯就知道发表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的提案,一点建设性的意见也没用,丝毫考虑不到他这个纳税大户。
&esp;&esp;初次接触,佩顿先生给他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想不到他叫霍利斯过去能干嘛,同时还忽略了,凭借他和霍利斯现在的关系,其实用不着佩顿先生破费。
&esp;&esp;——他们就没在一起过。
&esp;&esp;霍利斯听出了他话里的矛盾,却没有揭穿,而是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不止我和我爸,还有第三人在场。”
&esp;&esp;瑞文眼角不自觉一抽,他好像猜到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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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佩顿约霍利斯见面,地点定在一处商务会所,他平时和人谈点生意,经常选择这里。
&esp;&esp;因为此次是私人聚会,就没在意谁先到、谁后来,等到霍利斯抵达的时候,佩顿已经和克里斯蒂安聊上了。
&esp;&esp;霍利斯事先不知道克里斯蒂安要来,开门看见多了一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esp;&esp;说现实一点,这是瑞文的爷爷,可是打从瑞文出生,这对爷孙俩一共没见过几次面,霍利斯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面对他。
&esp;&esp;“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过来,给克里斯蒂安爷爷问个好。”佩顿不清楚克里斯蒂安和瑞文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猜到个八九不离,左右不会是好事,而且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影响,他更关心眼前的利益。
&esp;&esp;见此情形,霍利斯一下子就明白了,佩顿叫他过来做什么了。
&esp;&esp;他爸还没放弃送他去联姻,不过这次他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esp;&esp;“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克里斯蒂安先生。”霍利斯仍然讨厌佩顿的自作主张,但他少了抵触的情绪,抛开一开始的惊讶,他对待待克里斯蒂安,像是对待每一位普通长辈。
&esp;&esp;可是克里斯蒂安却不是普通长辈,闻言,他轻轻“嗯”了一声,说:“坐吧。”
&esp;&esp;霍利斯自然也不是普通晚辈,说坐就坐,举止行云流水,仿佛回到了自己家里。
&esp;&esp;佩顿对自己儿子的狗脾气深有体会,况且在座的都是熟人,聊的还是私事,就不必遵循生意场上的规矩,进入正题前先打一轮太极。
&esp;&esp;于是,他开门见山道:“今天叫你过来,克里斯蒂安爷爷和我是想问你,你和瑞文发展到哪一步了,我们好做下一步安排。”
&esp;&esp;霍利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低下头看似在沉思,实则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esp;&esp;他爸几十年来的生意经,看一个人或一件事,习惯先拿到秤上称一称斤两,评估一下价值几何,霍利斯看不惯这一套,更看不惯天平另一端的筹码是瑞文。
&esp;&esp;“爸,克里斯蒂安先生,我和瑞文都是成年人,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霍利斯放下茶杯,目光先后扫过两位长辈,最后停在佩顿身上,坚定地与他对视。
&esp;&esp;佩顿却一眼勘破,什么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明显八字还没一撇,在这儿跟他充大尾巴狼呢。
&esp;&esp;真没出息,没有他爸当年半点风采。
&esp;&esp;“实话实说,于公于私,我都不觉得你和瑞文会是最合适的一对。”克里斯蒂安忽然开口,霍利斯和佩顿动作一致,一起挑了挑左边的眉毛。
&esp;&esp;“我和佩顿作为两家长辈,今日相聚此处,探讨你和瑞文的未来,必然是希望你们能够长长久久,永结连理。”
&esp;&esp;霍利斯静静等待他接下来的转折。
&esp;&esp;“但是,”克里斯蒂安看着霍利斯说,“于公,同性恋婚姻尚未合法化,法律无法成为你们关系最后的保障。感情是消耗品,道德又难以量化,谈恋爱倒是无所谓,不过仅仅是那样的话,今天我们也没必要聚在这里了。”
&esp;&esp;“于私,我的意见对你们而言并不重要,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esp;&esp;霍利斯诧异地注视眼前的老人,他的话听起来弱势,神情却十分平静,就像他开头所言,他只是实话实说,事实伤害不到他。
&esp;&esp;多年的亲情缺失,克里斯蒂安看得很明白,他做不了瑞文的主,遑论跟他没有一点关系的霍利斯。
&esp;&esp;“如果你们做好了相携一生的准备,我会真心祝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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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霍利斯说到克里斯蒂安的祝福后,瑞文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见状,霍利斯住声,给瑞文留出时间和空间,让他先理清自己的思路。
&esp;&esp;“你家就你一个孩子,你爸就这样接受了你喜欢男人的事实?”
&esp;&esp;霍利斯等了半天,结果等来了这么一句话。
&esp;&esp;他们认识四年,相处半年,霍利斯一听,就知道他还没理清楚思路,习惯性另起话题,转移彼此的注意力。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