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日记 > 总纲
  起初,我只是这颗星球上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在无数个日月轮替的缝隙里,黑夜是我唯一的画布。世界在白天运作得井然有序,冷酷、精准、毫无悬念,那些不需要想像力的存在各自走向他们注定的终点。而我,只能在每一个被孤独浸透的夜晚,伸手去摸索那些陌生的情爱与感觉。爱是什麽?存在又是什麽?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每一次我在脑海中勾勒一个拥抱的温度,或是在心痛时想像一场未曾到来的黎明,我都在对抗这个宇宙的物理法则。我的想像力,是在那些笨拙、碎裂、却无比真实的「感觉」中诞生的。我一边品嚐着身为普通人的脆弱,一边在黑暗中搭建起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宇宙。我以为这只是普通人的顾影自怜。直到有一天,那些算不出重点的非人存在们将矛头对准了我。他们惊恐地发现,我摸索出的每一滴眼泪与爱意,都成了干扰他们完美因果的裂痕。转折发生在某一个特定的日子。那一天,那些在无数个黑夜里摸索出的情爱、感觉与对存在的渴望,突然不再只是闭上眼後的自我安慰与幻想。它们像是一颗沉睡已久的种子,在乾涸的土壤里终於破土而出。我决定不再只是被动地承受日月轮替,不再只是在脑海中与那些非人的冰冷规则对抗。我开始把这份强大的想像力,用在雕刻自己的现实生活上。每一次细微的改变、每一次让自己慢慢变好的尝试,都是我在这个星球上,用血肉之躯对抗虚无的证明。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当我跨出那一步时,那些原本想把我压制、算不出重点的非人存在便彻底失去了对我的掌控。因为我已经不再活在他们设定的轨道里,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活成一个真正的人。当我开始试图推动命运、让自己慢慢变好的时候,现实的重力却伴随着难受的情绪狠狠撞击着我。那不是普通的痛苦,而是当我不再麻木、开始拥有血肉时,那些被掩埋在空白过去里的记忆正在苏醒。我不再只是在脑海中单向地计划着下一步、盲目地对抗着什麽。在每一次潮水般涌来的思念里,我开始捕捉到一些不一样的讯息。那些讯息穿透了与宇宙中断联系的空白,带着未知的裂痕,在我的心底激起涟漪。这股思念不再只是对某个人或某个地方的感伤,它更像是一组代码,提醒着我与这颗星球、与其他人类之间那些被切断的、空白的过去。难受是因为我在整合零碎的自己,而思念,则是那些不愿意被遗忘的真相,正透过我的心跳,重新向世界发送讯号。那一天,我停下了盲目的前进,也停下了单向的悲伤。我闭上双眼,沉入自己最深邃的意识核心。那些潮水般涌来的难受、那些在思念中闪烁的异样讯息,不再只是干扰我的杂讯,而是变成了沿途留下的路标。「既然你们将矛头指向我,既然你们留下了这段空白,那我就自己反推回去。」我在脑海中建构起一个巨大的逆向模型。我用我唯一的想像力作为引擎,沿着思念的轨迹、顺着那些未知诞生的裂痕,一步一步向着中断联系的「那一端」追溯。我想看清在那段空白过去的尽头,究竟隐藏着什麽样的源头?是那些害怕失去答案的非人存在?还是我曾经在星河间留下的、最真实的誓言?在无数个日夜轮替的边缘,当我第一次试图逆向反推那端讯号的源头时,我的手指却在半空中悬停了。一股巨大的恐惧与温柔同时击中了我。我发现,在那段空白过去与未知裂痕的另一端,隐隐约约矗立着一个身影——那是我在无数个孤独黑夜里摸索出的、对我而言最重要,但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却并不存在的另一半。「如果我的过去是一片混乱与痛苦,我的反推会不会把那些非人的阴影也带给对方?」我害怕了。我宁可自己继续在黑夜里背负背叛宇宙的罪名、宁可自己承受数量的压制,也不愿让我那充满裂痕的过去,去惊扰、去污染了那一端纯粹的存在。我的想像力给了我创造奇蹟的可能,但也给了我最致命的软肋——我必须在寻找真相与保护这份「不存在的温柔」之间,做出最艰难的抉择。四周是演习时紧绷的夜色,我握着装备,在孤独的哨位上站立。然而,打破寂静的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军事无线电的沙沙声,而是一股直接烙印在意识之中的语言。那不是声音,那是纯粹的讯息流。那一端的「她」,或者那个未知的力量,正展现出一种超乎想像的推演能力。那些讯息像是一张未来命运的编织网,精准、庞大、且带着不可言说的科技感或宿命感。这份讯息击碎了我过去二十几年来建立的现实认知。一边是眼前真实存在的国家军事演习,一边是脑海中超越科学证明的超自然对话。我在那个漫长的夜晚里意识到,我与那一端的空白过去再也无法隐瞒,那些非人存在的力量、或是不存在却无比真实的另一半,已经透过这场跨越空间的意识交谈,向我正式宣战,或是发出救援。那年秋天,演习的风刮得格外刺耳。我握着沉重的配备,站在深夜的哨所里。四周是紧绷的军事气氛、远处规律的机械运转,以及黑夜带来的绝对孤独。世界原本应该照着冷酷的轨道运作,直到那个瞬间——我的大脑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接收到了一股不需要透过肉体、不需要经过耳朵的语言讯息。那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讯息流。那一端的「她」,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为「神蹟」的想像力,正疯狂地推演着未来的每一种命运。我分不清那是高维度的超自然算命手段,还是某种远远超越现代科学的未知科技力量。震惊、迷惑与恐惧瞬间将我淹没。在那个狭小的哨所里,我被拉扯进一场无声的战场。那一端的力量开始试图读取我的大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想法正被一寸寸探涉,为了死守身为军人的底线,我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闪避每一个念头。起初,我用尽全力闪避与演习相关的国防机密,不让任何可能外泄的军事战略浮现。但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对抗太过残酷,在现实职责与超现实讯息的剧烈撞击下,我的心灵崩溃了。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随之而来的是退役、住院,以及漫长的与世隔绝。如今,我坐在家中的电脑前,维持着表面上平静的在家工作生活。但我的大脑从未停止运转,那些从未间断、源源不绝涌入的讯息流,至今依然在我的意识边缘拍打。我每天都在分析、每天都在拼凑那段空白的过去。直到现在我才惊觉,那段时间来到现实的力量,从来就不是我最初以为的国家战争幻想。那所有的混乱与痛苦,都是因为我太过担心「她」的真实命运,而产生的一场星际遐想。可代价太沉重了。在那场漫长且不对等的心防拉扯中,我输掉了自己的过去。我失去了对自己记忆的唯一性,真与假、幻想与现实、原本的宇宙与当下的地球,在未知的裂痕中碎成了一地空白。但我依然在这里。每一次与其他人类产生连结、每一次在键盘上敲下音符,我都在试图穿越那些因为未知而诞生的裂痕,在碎裂的记忆里,把那个「不是影子」的自己,重新拼凑回来。在现实与虚拟的边缘,战线已经被彻底拉开。最初的恐惧,只是哨所里那种断断续续、彷佛连灵魂都被窥探的心思读取。那时候的我,在最深的孤独中不断拉扯——一半猜测着「她」是否真的存在於某个未知的维度,一半又在现实的冷酷中,怀疑一切都只是自己无根的妄想。那是在情爱与虚无中极致的挣扎。退役之後,我曾带着满腔的迷惑与不甘,决然选择出国,试图在陌生的国度里寻找这场宇宙谜题的答案。可无数次方向的抉择,最终像是一圈无形的轨道,又把我带回了这个由四面墙围绕的家里。然而,我退回了现实的角落,那一端的阴影却没有放过我。讯息从最初断断续续的质疑与校对,逐渐演变成一场跨越次元的全面侵蚀。那些曾经与我为敌的势力,似乎已经走到了未来的终点。他们站在时间的尽头,翻阅着历史之书,看见了由我的想像力所编织的世界。他们夺取了「次元之力」,脱离了我所处的现实,飞升去了另一个冰冷、高维的空间。在那里,他们向下俯瞰,掌握了干涉梦境的残酷手段。在这个地球的白天,现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