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凶就在凉国公府里。
这句话一出，整个坤宁宫的气氛瞬间凝固。
蓝玉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什么？府里有内鬼？”
他猛地站起身，络腮胡都快竖起来了。
“是哪个王八蛋吃里扒外？让末将逮到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朱元璋抬手制止了他。
“先别急。”
他转头看向朱雄英，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大孙，你怎么知道真凶在蓝玉府里？”
朱雄英叉着腰，奶声奶气道：“很简单啊皇爷爷。”
“第一，银票是从舅舅府上流出去的，这个没错吧？”
“第二，舅舅说府里丢了银票，也没错吧？”
“第三，府里能接触到账房银票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管家、账房先生、还有几个贴身侍卫。”
“只要把这些人全抓起来，一个个审，肯定能查出来。”
蓝玉一拍大腿。
“对啊！末将怎么没想到！”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来人！去把府里的管家和账房先生全给我押进宫来！”
“等等。”
朱雄英叫住了他。
“舅舅，你这样抓人，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蓝玉愣住了。
“那……那怎么办？”
朱雄英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简单，让锦衣卫去抓。”
“而且不能只抓几个人，要把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带进宫来。”
“就说是皇爷爷要查案，谁也不许放过。”
朱元璋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对啊！
如果只抓几个人，那内鬼肯定会警觉。
可要是把所有人都抓了，那就是正常的查案流程，反而不会引起怀疑。
“好！就按大孙说的办！”
朱元璋立刻下令。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凉国公府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全被锦衣卫押进了宫。
坤宁宫外的空地上，跪了一大片。
管家、账房先生、侍卫、丫鬟、小厮……全都跪在地上，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朱雄英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小小的身影，却莫名有种审案官的架势。
“行了，都抬起头来。”
他奶声奶气的开口。
下面的人纷纷抬头，眼神惊恐的看着这位小祖宗。
朱雄英扫视了一圈，然后指着最前面的几个人。
“你，你，还有你，站出来。”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浑身一颤，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正是凉国公府的管家、账房先生，还有两个贴身侍卫。
朱雄英走到他们面前，仰着小脑袋问道：“你们谁管账？”
账房先生连忙道：“回殿下，是小的。”
“那银票是你经手的？”
“是……是小的。”
朱雄英点了点头。
“那银票什么时候丢的？”
账房先生想了想。
“大概是半个月前。”
“丢了多少？”
“十万两。”
朱雄英转头看向蓝玉。
“舅舅，你半个月前在哪儿？”
蓝玉挠了挠头。
“半个月前……末将在北疆平叛，刚打完仗回来。”
朱雄英眼睛一眯。
“也就是说，银票丢的时候，舅舅不在府里？”
“对。”
朱雄英转回身，看着那几个人。
“那段时间，府里谁当家？”
管家连忙道：“是小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刘福。”
朱雄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问道：“你在凉国公府干了几年了？”
刘福愣了一下。
“回殿下，小的在府里干了……二十年了。”
“二十年？”
朱雄英挑了挑眉。
“那你应该很受我舅舅信任吧？”
刘福连忙点头。
“国公爷对小的恩重如山，小的粉身碎骨也难报！”
朱雄英笑了。
“是吗？”
他转过身，背对着刘福。
“那我问你，银票丢了之后，你有没有报官？”
刘福一愣。
“这……小的以为是府里下人手脚不干净，就……就没有报官……”
“没报官？”
朱雄英突然转身，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刘福。
“十万两白银啊！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瞒下来了？”
“你是觉得我舅舅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钱？”
“还是觉得……反正我舅舅不知道，你可以慢慢查？”
刘福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小的……小的是怕惊动国公爷……”
“怕惊动？”
朱雄英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怕事情闹大了，自己脱不了干系吧？”
刘福脸色瞬间煞白。
“殿下……殿下明察……小的真的不知情啊……”
朱雄英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账房先生。
“你说，银票是怎么丢的？”
账房先生连忙道：“回殿下，那天晚上小的清点账目的时候，发现少了十万两的银票。”
“小的立刻就去找了管家大人。”
“然后呢？”
“然后管家大人说……说先不要声张，他会暗中调查。”
朱雄英点了点头。
“暗中调查。”
他转头看向刘福。
“你查了吗？”
刘福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大。
“查……查了……”
“查出什么了？”
“这……”
刘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朱雄英冷笑一声。
“你根本就没查，对吧？”
“因为你就是那个偷银票的人！”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刘福浑身一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饶命！小的真的不知情啊！”
朱雄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在凉国公府干了二十年，对府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你知道银票放在哪儿，也知道账房先生什么时候清点账目。”
“更重要的是，我舅舅不在府里的时候，整个府都是你说了算。”
“你要偷银票，简直易如反掌。”
刘福拼命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小的对国公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朱雄英眼睛一眯。
“那我问你，银票丢了之后，你为什么不立刻禀报我舅舅？”
“而是选择隐瞒下来，说什么暗中调查？”
“十万两白银啊！你一个当管家的，哪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