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到新城市后，我几乎没给自己留空。
总部项目推进得很快，我落地第二天就进了组。
忙起来确实有用，连发呆的时间都没有。
项目合作方的负责人叫闻屿川。
第一次开会时，我讲到一半，被对面的人打断，说我的预算不现实。
我刚想接话，闻屿川先放下笔，淡淡开口。
“让她说完。”
对方被堵了一下，只能闭嘴。
等我讲完，他顺着我的思路，把执行细节补得很完整。
会后，他把资料递给我。
“你前面讲得没问题，他们习惯先挑刺，以后不用管，继续说你的。”
我接过文件，低声道谢。
闻屿川笑了。
“别这么客气。”
后来接触多了，我才发现，他做事很细。
我喝咖啡不加糖，他记了一次，之后每次加班放到我手边的，都是我习惯的口味。
开会太晚，他会顺手给我留一份热餐。
我方案被卡住时，他从来不是先问责任，而是先问。
“你卡在哪儿了？”
“需要我补人吗？”
跟闻屿川相处很省力。
不用猜，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忽略。
有天晚上，我们在会议室改最后一版投标书。
我盯屏幕太久，眼睛有点酸，随口说了句。
“要是现在有杯热美式就好了。”
十分钟后，闻屿川就把咖啡放到我手边。
“楼下机器还没关。”
我一怔。
会议室在二十层，茶水间明明就有咖啡机。
我低头喝了一口。
很热，温度刚刚好。
那晚忙到凌晨两点才结束。
走出大楼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闻屿川问我：“饿吗？”
我说有一点。
他带我去了路口那家还亮着灯的小店，要了两碗云吞面。
面端上来后，他把我那碗推过来，把辣椒罐拿远了些。
“你胃不太好，少吃辣。”
我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上次聚餐，你吃了几口辣锅，后面一直在喝水。”
闻屿川说得很自然。
原来被人记住，是这样的感觉。
国内那边的消息，是后来朋友告诉我的。
岑砚舟最近状态很差。
林妍几乎天天去找他，不是在公司楼下等，就是去他家。
甚至把我留在那里的东西都挪了位置，像在宣示主权。
我看着消息，只回了一句。
“随他吧。”
朋友又发来一条。
“可他现在好像并不高兴。”
“前两天他回家，发现你以前常用的杯子不见了，站在厨房找了很久。”
我没回。
有些人，失去了才开始四处翻找。
那不叫珍惜。
那只是后知后觉。
周末时，闻屿川会约我出去。
看展，逛书店，找一家安静的小店坐一下午。
每次出门前，他都会把安排发给我。
有一次，我们在书店看到智能家居的宣传页。
我随口笑了句。
“现在AI都比人诚实。”
闻屿川侧头看我。
“怎么说？”
我想了想，还是把之前那件事简单讲了一遍。
闻屿川听完，没急着评价，只问我。
“那你现在住的地方，AI里记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
“没什么，还没设。”
“那我帮你弄。”
闻屿川说得很平静。
“至少得先记住，你早餐不吃油腻的，开会要备热水，周三记得给阿姨打电话。”
我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连我周三打电话都知道？”
“你说过一次。”他也笑：“我记住了。”
我心里却一动。
原来真正的在意，不用你反复提醒。
他听过一次，就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