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慕容舜舜姜裹儿裴俨全集免费观看 > 第140章 裴俨拿回了她的嫁妆
  半个来月,裴府风平浪静。
  姜裹儿搬进清漪苑后,吃得比从前精细,睡得也安稳些。
  每日早起,用完容易消化的早膳后,她都会替绢丝人偶净面、梳发,再将人偶放在软枕边,自己靠着引枕翻医书。
  薛令仪特意挑了些讲妇人孕中调养、寻常药理的书给她看。
  而千里之外的北疆,已是刀兵四起。
  赤狄各部果然上钩。
  听闻大楚太子被废、皇帝病重,赤狄首领大喜,暗中集结八万骑兵,准备趁火南下,抢粮、抢马、抢女人。
  北疆中军大帐里,几名老将围着沙盘争执不休。
  “司马将军,赤狄来势太大,咱们守城便是,何必贸然出兵?”
  “是啊!他们有八万骑兵,咱们若追出去,万一中了埋伏,谁担得起这罪?”
  司马荻站在沙盘前,甲胄未卸,脸上带着北地风霜磨出的冷硬。
  他抬手,将裴俨的密信拍在案上。
  “知道我父亲为何给我取名为荻吗?不艸死北狄那帮畜生,我司马荻,绝不回京!”
  “裴阁老帮我们下了一个这么好的诱饵,怎能不用?“
  “如果这样的机会都要错过,敢问各位,将来有何脸面去见死去的将士?!”
  “赤狄以为咱们乱了,正好,咱们直接放他们进来。”
  一名老将皱眉:“可若放他们进来,沿途百姓怎么办?”
  “提前通知他们躲起来!但粮食、牲畜都不要带走!”
  司马荻高昂起头颅,声音如西风烈烈。
  “定远侯还在时,赤狄不敢越境半步。”
  “定远侯战死后,他们便拿北疆当自家牧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守城,能守出几年太平?”
  帐中无人再敢出声。
  司马荻抽出腰间长刀,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谁再敢言避战,军法处置。这一仗,本将打头阵!”
  三日后。
  司马荻亲率三百轻骑,故意丢下几辆装满粮袋的辎重车,佯作仓促撤退。
  赤狄骑兵见状大喜,以为大楚军心已乱,争先恐后追入葫芦谷。
  谷道本就狭窄,马蹄交错,尘土滚滚。
  有人急着抢粮,有人急着往前挤,队伍渐渐失了阵形。
  待赤狄前军冲到谷腹,后军还堵在谷口时,众人才发现不对。
  那些看似装满粮草的车里,装的全是干草与油布!
  谷口处,巨石轰然滚落。
  后路,被切断了。
  山崖之上,大楚弓弩手齐齐现身。
  司马荻勒马立在谷口,抬手一箭,箭矢破风而出,正中赤狄军旗。
  旗手惨叫一声,翻身坠马。
  下一刻,他厉声喝道:
  “放火!”
  火箭如雨。
  干草遇油,烈焰顷刻冲天。
  浓烟裹着热浪,往谷中扑去。
  战马受惊,嘶鸣着横冲直撞。
  骑兵被挤得进退不得,有人坠马,有人被自己人的马蹄踩过,惨叫声、怒骂声、马嘶声混作一片。
  司马荻一马当先,率军自侧翼杀入。
  他手中长刀卷着血光,连斩数人,直逼赤狄首领所在。
  那首领挥刀迎战。
  两马交错间,司马荻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刀,自其颈间横斩而过。
  一颗头颅飞出数丈,滚落在燃烧的草堆旁。
  司马荻提刀勒马,刀尖滴血。
  他高举赤狄首领的头颅,声如惊雷。
  “犯我大楚边境者——杀!”
  北疆将士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杀——!”
  火烧葫芦谷。
  赤狄八万骑兵死伤大半,残部仓皇北逃。
  这一战,打得赤狄数年不敢南望。
  更是定远侯慕容魁战死之后,北疆打出的第一场扬眉吐气的大胜仗。
  捷报八百里加急,一路送入京城。
  消息传到内阁时,众辅臣为之一振。
  裴俨捏着那封沾着硝烟味的捷报,视线落在“灭敌八万,赤狄溃逃”八个大字上。
  他缓慢地摩挲着纸张边缘,这只是第一步。
  定远侯府背负的罪名……
  他也会替她,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他拿着捷报,起身前往慈宁宫。
  太后这些日子因昭德帝病重、太子被禁足而焦头烂额。
  听见北疆大捷,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真切的松快。
  “好,好啊!”太后连连点头,看向裴俨的目光愈发热络。
  “全赖裴卿你在朝中运筹帷幄,司马荻能打出这场大胜,也离不开你的功劳。裴卿,你果真是国之肱骨。”
  “太后娘娘谬赞,臣不敢贪功。北疆将士浴血守土,臣不过尽了臣子的本分。”
  太后挥退左右宫人,殿内只剩下心腹嬷嬷守在不远处。
  “裴卿,近来东宫之事,哀家想了许久。”
  “太子虽犯了错,但到底年轻,受人蒙蔽,又有妖道蛊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裴俨身上。
  “储君之位,关乎国本,轻易动不得。”
  “满朝文武之中,哀家最信得过的,只有你。”
  “哀家有意让你做太子太傅,让太子行拜师之礼。有你亲自教导他,这大楚的江山才能稳当。”
  将来太子登基,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帝师。
  太后这是在示好,也是在试探。
  整个裴家的势力还会更上一层楼,成为整个大楚最大的世家!
  如此诱惑,谁能抵抗?
  然而裴俨并没有答应。
  他垂着眼,语气不疾不徐:“太后娘娘厚爱,臣本不该推辞。”
  “但兹事体大,圣上如今仍未苏醒,微臣不敢私下教导太子。”
  裴俨这是在提醒太后,趁着皇帝昏迷就急不可待地拉拢他,只会让圣上更加厌恶太子。
  “不过,微臣有一事想请示太后。”
  太后一愣,随即在心里松了口气。
  提要求好啊。
  不怕臣子提要求,就怕臣子没弱点。
  “何事?裴卿只管开口。”
  只要满足了他,把他绑在太子船上的事就算成了一半。
  “听闻当年定远侯府被查抄时,定远侯夫人有一套点翠东珠嫁妆头面。“
  “臣眼皮子浅,父母又早亡,祖母辛苦多年养育我,如今已是白发苍苍。”
  “微臣想找到它,送给祖母做寿礼,不知太后娘娘可知此物下落?“
  “原来是这事,哀家当是什么大不了的。”太后笑了笑,对心腹嬷嬷耳语了几句。
  不多时,嬷嬷捧着一个精致的匣子走出来。
  太后亲自打开匣盖。
  “这副头面原是孝懿皇后赏给定远侯夫人的,后来侯府出事,锦衣卫便把它送进宫里来了。”
  “年头久了,珠子和翠羽有些松脱。哀家叫人收起来,一直未曾动过。”
  “裴卿拿回去,寻个好匠人重新镶嵌便是。”
  裴俨眸色微沉。
  定远侯府抄没的财物,本该登记造册,归入内库。
  可这副头面,竟一直在太后私库?
  他若不问,怕是会被太后懿旨留着,然后变成檀家的私产了吧!
  裴俨面不改色,伸手接过匣子。
  “多谢太后赏赐。”
  太后见他收了,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担心的问题哀家也想到了,那就等皇帝醒了,请他下达旨意,封你为太子太傅吧。”
  “臣告退。”
  裴俨捧着匣子,转身退出慈宁宫。
  殿外风冷,宫墙压得人透不过气。
  匣子里残缺的金丝底座,像一根刺。
  定远侯府被抄没的东西,究竟有多少进了太后的私库?
  又有多少,落到了檀家手里?
  他五指慢慢收紧。
  檀木匣发出一声极轻的裂响。
  檀家。
  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