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似乎想把他困在北疆,原因为何?是不想让他参与,还是想让他死在这里?
  两天过后,北疆的封锁线被打开了,两队哨兵悄然入驻。
  就在第二天风雪交加的夜晚,薄敬元的房间里冒起熊熊大火,成了北疆荒原上唯一一抹赤红的光。
  第177章
  仅仅点燃一间驻地的临时屋,火蔓延不了多久。
  队伍中有人慌乱灭火救人,有人看这场火灾就像欣赏烟花秀。
  薄敬元身埋雪中,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切。
  果然是冲他来的。
  这两天他假设了无数可能,那个组织非常狡猾,他们会利用每一分优势,他在第四研究所做的实验严重违背彭延盛的理念,那群人不会不用,只是简单把他困在北疆,不现实。
  他们一定会利用他对付彭延盛。
  既然如此,他的秘密或许已经暴露了,那个组织要借彭延盛的手,杀了他,或者让他们自相残杀。
  薄敬元仔细分析了很久,他有没有可能向彭延盛请和。
  没有。
  彭延盛是他的上级,他没有和彭延盛讲条件的权利,彭延盛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那个人生性多疑,背叛过他的人没有活路。
  那他就只能自救,在彭延盛手下的生存几率现在小于在那个组织手下的生存几率。
  他可以假死在北疆,争取到一点时间,借机离开这里。
  要杀他的人除了他为己所用的十二个生化哨兵,其他每个人都有可能,这两天他不论做什么都小心谨慎,用他的蜘蛛遍布在身边各处,时刻观察接近他的人的一举一动。
  就在今晚,他发现了端倪。
  队伍中出现了新面孔,他从未见过。
  是彭延盛派来的人。
  没有通知他,那就必定是来杀他的。
  他晚上找了个替死鬼,接着安顿好他的生化哨兵,便藏在了远处雪地里。
  他控制替死鬼按照他的生活作息在房间里灭灯,躺下睡觉,入夜后一声沉闷的枪响,正中床上的人,接着窗户碎了,从里面扔进来一颗燃爆弹。
  薄敬元作为一个研究员,一开始没有明白彭延盛这么做的含义。
  彭延盛真想杀他,一个枪子就能解决的事,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直到他听到哨兵队长对驻地众人说,此次袭击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挑衅,让在极端寒冷条件下身体精神都开始产生倦怠的哨兵又为之一振。
  彭延盛隐瞒了塔内的真实情况,利用他的死激发斗志。
  这就是他最后的价值。
  薄敬元扯着冻僵的嘴角笑了一下,又潜入雪中离开了这里。
  要突破北疆的封锁线,对薄敬元来讲也难,也不难。
  北疆各处散布的生化哨兵是他一手培育出来的,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如何控制它们。
  他在沿途隐蔽处放置了数个声波装置,接着他就让那十二个生化哨兵背着他,连夜赶到北疆边缘封锁线。
  随后薄敬元便用声波控制生化哨兵,它们并没有一股脑地涌入哨兵驻地,哨兵们真枪实弹,生化哨兵被打成筛子是迟早的事,那样拖延不了太久。
  他非常残忍地,将生化哨兵调动向他们曾经救出来还没来得及撤离的第一基地幸存者的集装房。
  惨叫划破夜空。
  封锁线百米一个驻点,薄敬元控制住最近的哨兵给他打开封锁,剩下的十二名生化哨兵被他派出去咬死了旁边的防线哨兵。
  没有人能赶来支援,他们正在忙着救人。
  薄敬元逃了出去,他损失了七个生化哨兵,剩下五个又回到他身边,背着他一路逃离北疆。
  他回头望着这片苍茫雪原,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彭延盛死,那就再送他一程。
  薄敬元在设定声波时同时写入了自爆程序。
  虽然彭延盛把所有自我毁灭的程序抓在了自己手中,但是薄敬元留了一手,他在安装感应环自爆时向这第一批哨兵安装了心脏自爆装置。
  彭延盛派来给生化哨兵做检查的养子早早就被薄敬元植入了‘网’,每次都会按照薄敬元的要求,向彭延盛递交一份完美的检查报告。
  这些炸弹小,威力大。
  没有死亡的生化哨兵集中到了驻地弹药库旁,凌晨三点整,埋在生化哨兵体内的炸弹开始接二连三地爆炸,又给北疆带来了一场冲天的火光。
  血像雨一样在空中飘荡,和半空中的纯白色雪花交相辉映。
  ——
  北疆的封锁线破了。
  被转移到云来酒店的边缘居民还沉浸在各种爆炸性的新闻里,远离北疆的人更是无所事事地讨论着当今的局势。
  作为普通民众没人知道北疆的封锁一旦露出缺口,还存活下来的感染者会冲出北疆,后果不堪设想。
  “薄敬元这个疯子。”
  他们聚集在中心城区收到北疆发来的消息。
  “确实没想到他能鱼死网破到这种地步。”陆碫说。
  “长川已经派人去重新封锁北疆了,现在彭延盛也在紧急调兵过去。”
  乔纾其实能明白薄敬元的居心,彭延盛不会放过他,所以他要加快彭延盛的死亡进程。
  北疆是绝对不能失守的,封锁线断了彭延盛就得分散一批哨兵去补,那他留在中心城区的势力就又少了一点。
  除此之外,不知道彭延盛还能不能收到从北疆传出去的消息,毕竟他秘密派遣过去的第二批哨兵战队和第一批几乎都葬身在了爆炸中。
  薄敬元将丧尸引爆,言外之意就是给彭延盛提个醒,孵化基地有大问题。
  “塔里还没有收到北疆爆炸的具体原因,”荣熠刚刚联络完塔里的同事,“彭延盛的私人线路应该也没有收到,他在塔里还没动静,如果他一直待在塔里,那我们采取强攻牺牲太大,必须得把他引出来。”
  “引到哪里?”
  “孵化基地。”乔纾和荣熠同时说。
  赵名扬点头同意道:“孵化基地在演习场正中心,远离居民区,是最好的战场,而且彭延盛非常看重孵化基地,那是他持续削弱向导的重要一步,他还掌握孵化基地的最高权限,如果那里出事,是有可能把他引出来。”
  “那我们现在去演习场?”荣熠这是第三次回去了,都快混成老家了。
  “要去,得用薄敬元当诱饵,”乔纾理清思路,“他自己送上门,不用白不用,他现在不敢露面,塔和研究所一定也不敢回,那他反回孵化基地顺理成章,我们把他引爆生化哨兵的事传递给彭延盛,再伪造出薄敬元要潜入孵化基地的假象,这样一来孵化基地里的全部哨兵都成了薄敬元的人质,彭延盛一定会采取行动。”
  “既然如此就必须让薄敬元彻底消失,不能让塔在我们之前发现他,这个人为了活命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极端的事,而且他身边现在还有几个生化哨兵,万一也是传染源怎么办?”荣熠说。
  “那我们分头行动吧,你们两个对演习场熟,你们先去,我和赵名扬去抓薄敬元,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再去演习场支援你们。”陆碫安排道。
  他们将计划上报给‘鲸’,组织安排了一批同事一同潜入演习场,他们在路上全部注射了‘鲸’研发的疫苗。
  这种疫苗虽然不能使生化哨兵恢复原状,但是哨兵注射后第一次被咬病毒阻断率能达到75%。
  荣熠扎完针,面不改色地将针管放进密封袋里包好,等下要焚烧处理。
  他把乔纾的针管一起收过来,之后揽住乔纾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乔纾刚刚注射完浑身就开始痉挛,现在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缩在荣熠怀里发抖。
  这种药身体强壮的哨兵可以完全承受,可是对于体质差点的哨兵就会出现短暂的窒息抽搐症状,对向导或普通人这种身体条件没有得到过加成的人副作用只会更大。
  虽然以前他们在演习场死里逃生两次都没有感染,但那是迫不得已,他们不想再冒这个险,乔纾还是咬着牙注射了。
  荣熠抱着乔纾在车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乔纾的症状才渐渐缓和。
  荣熠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你睡一会儿,离日出还有几个小时。”
  乔纾没说什么,他确实需要休息,等到太阳出来他必须要恢复正常的精神状态。
  他就躺在荣熠腿上,闭上眼睡了。
  ‘鲸’调用无人机伪装成鸟实时拍摄演习场内情况的视频画面已经传回来,荣熠打开平板接收视频。
  一年多过去,演习场已然满目疮痍,不过他离开那时候也差不多毁一半了。
  他们对十二号演习场最熟悉,所以打算依旧从十二号进去。
  现在演习场内已经没有活人,演习场外的岗哨虽然还在,但没有之前那么严密。
  突破口是有的。
  从河的流向来看,贯穿南北,河道没有改线,说不定他们不用登上瞭望塔,可以直接从河道进入孵化基地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