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业火冲天而起。
一个身穿残破凤袍的女人，从裂缝中缓缓爬出。
她半张脸艳丽绝伦。
另外半张，却只剩烧焦的白骨。
正是冥府前任王后，苏拂月。
谢灵音哭着扑过去。
“母后！”
苏拂月张开手，温柔地将她抱进怀里。
“灵音乖。”
“母后就知道，你会救我。”
谢灵音哭得像个孩子。
“我准备了百年。”
“我吞了九十九只兽魂，还拿到了父王的神力。”
“母后，我们终于能团聚了。”
苏拂月轻抚她的头发。
下一瞬，她五指骤然刺进谢灵音后心。
谢灵音脸上的笑僵住了。
“母后？”
苏拂月将她死死按在怀里，疯狂吸取她体内的兽魂。
“还差最后一步。”
“把你的身体给母后。”
“等母后成为新阎王，我们一家自然会团聚。”
谢灵音拼命挣扎。
“不！”
“你说过，只需要百兽祭！”
苏拂月笑得温柔。
“傻孩子。”
“无间狱烧了我四百年，这具魂体早就废了。”
“你是阎王血脉。”
“只有夺舍你，我才能重新掌控轮回。”
好一出母女情深。
一个拿我当替罪羊。
另一个拿亲女儿当新皮囊。
这家人玩得真花。
谢沉渊一掌拍向苏拂月。
她却将谢灵音挡在身前。
他硬生生收回神力，反被阵法震退数步。
苏拂月冷笑。
“还是这么优柔寡断。”
“四百年前你若肯把阎王印给我，我何必去改生死簿？”
谢灵音猛地抬头。
“改生死簿？”
“母后，您不是因为姜妩陷害，才被父王关进无间狱的吗？”
苏拂月像是听见了笑话。
“姜妩？”
“她那时只是功德司一个小账房，哪有资格陷害我？”
谢灵音彻底愣住。
我也挑了挑眉。
小账房怎么了？
小账房吃你家功德了？
苏拂月继续吸取她的魂力。
“我改了八万凡人的寿数，借他们的阳寿修炼。”
“你父王发现后，亲手将我投入无间狱。”
“这些年若不是我托梦骗你，你怎么会乖乖替我做事？”
谢灵音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所以，你说姜妩抢走父王，害我们母女分离，全是假的？”
“当然。”
苏拂月不耐烦地笑了。
“你父王认识她时，我已经在无间狱待了三年。”
“不过你恨她，正好方便我行事。”
谢灵音整个人都垮了。
她算计百年。
不惜吞噬兽魂，伪造证据，收买鬼差。
到头来，她才是最大的棋子。
可我一点都不同情她。
被骗是她蠢。
害我是她坏。
不能因为她蠢，就把坏账一笔勾销。
眼看谢灵音的魂体越来越透明，我从账箱底部取出一本红色册子。
苏拂月看见它，脸色骤变。
“百兽契怎么会在你手上？”
“当然是查账查出来的。”
我翻开册子。
“九十九只兽魂，每一只都有来处。”
“你以为把它们吞掉，就能抹去痕迹？”
我咬破指尖，在第一页写下谢灵音的名字。
“这世上只要发生过的交易，就一定会留下账。”
“功德是这样。”
“人命也是这样。”
金光冲天而起。
一道巨大的天平，缓缓出现在阎罗殿上空。
苏拂月死死盯着我。
“你不是普通的掌簿女官。”
我合上账册，冲她一笑。
“现在才看出来？”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