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谢沉渊一把扣住谢灵音的手腕。
神力涌入。
她手臂上的黑纹骤然活了过来。
犬吠、牛吼、羊叫同时响起。
九十九张扭曲的兽脸，在她皮肤下疯狂冲撞。
哪里是什么轮回伤痕。
分明是被她吞进体内的兽魂。
“放我出去！”
“还我魂魄！”
“是她骗了我们！”
凄厉的嘶吼响彻阎罗殿。
谢灵音脸上再无血色。
谢沉渊一字一顿：
“你为什么吞噬兽魂？”
“我没有。”
谢灵音拼命摇头。
“是姜妩害我！”
我直接笑了。
“又是我？”
“你摔一跤，是我推的。”
“你喝水呛着，是我下毒。”
“你哪天放个屁，是不是也得说我往你肚子里塞风了？”
众鬼没忍住，传出几声闷笑。
谢灵音脸都绿了。
谢沉渊却没有笑。
他掌心发力，强行从她体内抽出一道兽魂。
兽魂离体的瞬间，一枚猩红符文显现。
判官骇然跪下。
“百兽祭！”
“有人想用一百只兽魂，破开无间狱！”
我心里一沉。
原来如此。
三万功德不是被吞了。
全被谢灵音拿去喂养这些兽魂。
养魂珠里的噬神咒，也不是冲谢沉渊的命去的。
对方要的是阎王神力。
只差最后一只兽魂。
百兽祭就成了。
而今天，谢灵音戴着第一百块畜生道轮回牌，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根本没打算去投胎。
那块牌子，就是最后一道祭品。
“拦住她！”
我猛地开口。
谢灵音却笑了。
那张柔弱无辜的脸，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
“晚了。”
她抬手捏碎腕间的轮回牌。
咔嚓一声。
整座阎罗殿剧烈震动。
宴席下方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
方才跳出来指证我的鬼差和小吏，像是早有准备，同时划破掌心，将魂血滴进阵中。
谢沉渊抬手镇压。
可他刚替谢灵音输送了大量神力。
此刻阵法感知到他的气息，竟主动将力量吸走。
谢灵音站在阵眼中，笑得满脸是泪。
“父王，你还是这么容易心软。”
“我不过装得可怜一点，你就什么都信了。”
“连神力都亲手送进我体内。”
谢沉渊眼底杀意翻涌。
“你利用本王？”
“是你欠我的！”
谢灵音尖声大喊。
“母后被关在无间狱四百年，你却在这里给这个女人办生辰宴！”
“她踩着月魄石，戴着冥海珠。”
“母后却日日受业火焚烧！”
“凭什么？”
我终于明白，她为何挑今日动手。
我的生辰宴聚齐了冥府大半掌权者。
宴席所用的月魄石，又能汇聚阴气。
这里是最好的祭坛。
而我，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若计划成功，谢灵音可以救出她母亲。
若失败，所有证据都会指向我。
她只需要哭。
我就得替她扛下所有罪。
地面轰然裂开。
一双焦黑的手，从裂缝中缓缓伸出。
浓烈的业火扑面而来。
谢沉渊脸色骤变。
“苏拂月。”
裂缝里传来女人沙哑的笑声。
“夫君。”
“四百年不见，你还记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