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平落下。
九十九根金线从账册中飞出，缠住谢灵音四肢。
一只只兽魂被强行拖离她的身体。
苏拂月尖叫出声。
“住手！”
“百兽魂力已经属于我！”
我翻开账册，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
“黄犬阿福，寿十二年，被你诱骗献魂。”
“耕牛青角，寿二十七年，被青禾强行拘走。”
“祭羊小满，本该转生为人，却被改了轮回册。”
“它们没有自愿。”
“这笔交易，不成立。”
每念出一个名字，天平便倾斜一分。
兽魂身上的血色符文接连破碎。
苏拂月的魂体也开始崩裂。
她冲谢灵音怒吼：
“废物！”
“快杀了姜妩！”
谢灵音跌坐在地，神情恍惚。
“母后，你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带我走，对吗？”
“你只是想要我的身体。”
苏拂月眼神一狠。
“我生了你，你的身体本就该是我的！”
谢灵音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醒。
她猛地抓住苏拂月的手臂，将最后一道兽魂逼出体内。
“不是！”
“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容器！”
阵法失去百兽魂力，瞬间崩塌。
谢沉渊抓住机会，一掌击穿苏拂月胸口。
阎王神火轰然燃起。
苏拂月却不甘心地扑向我。
“都是你！”
“没有你，他们父女早就是我的傀儡！”
我站着没动。
黑白无常同时挡在我身前。
判官也祭出生死簿，将她压在殿中。
我抬手收回天平。
“别给我脸上贴金。”
“你失败，纯粹是因为账做得太烂。”
“下辈子想干坏事，记得找个好账房。”
谢沉渊手掌一合。
苏拂月在神火中发出凄厉惨叫，最终化作飞灰。
阵法彻底熄灭。
整座大殿一片狼藉。
谢灵音跪在地上，怔怔看着母亲消失的地方。
谢沉渊走到她面前。
“那些兽魂，是你亲手吞的？”
她肩膀一颤。
“是。”
“求救信，是你伪造的？”
“是。”
“传音玉呢？”
“我找了拟声鬼，将姜妩说过的话拆开重组。”
“医官和鬼差，也都被你收买了？”
谢灵音闭上眼。
“是。”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狠狠抽在方才指责我的人脸上。
谢沉渊的手都在抖。
“为什么不来问本王？”
谢灵音突然笑了。
“问你？”
“你眼里只有姜妩。”
“我就算说了，你会信吗？”
我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少来。”
“你今天已经证明了。”
“只要你哭得够惨，他连脑子都能先寄存在你那里。”
谢沉渊脸色一白。
他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阿妩。”
“别。”
我抬手制止。
“这会儿别叫这么亲。”
“刚才要把我押进寒狱的人，是你。”
他僵在原地。
我转头看向那些作伪证的鬼差。
“判官。”
“伪造轮回档案，构陷无罪之人，该怎么判？”
判官擦了擦冷汗。
“按冥律，拔舌、剔骨，再入血池服刑五百年。”
方才还指责我的鬼差们，顿时哭成一片。
“姜姑娘饶命！”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我笑了。
“别求我。”
“冥律又不是我家开的。”
“来人。”
“一个不少，全押下去。”
惨叫声中，阴兵将众人拖走。
最后，只剩谢灵音。
她抬头看我，眼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恐惧。
“你想怎么处置我？”
我还没开口，谢沉渊便挡在她面前。
“阿妩，她犯下的错，本王会罚。”
“但她是本王唯一的女儿。”
我看着他。
突然笑出了声。
到这个时候。
他还是怕我报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