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舟的车里很安静。
他打开了暖气,将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缩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为什么是我?”
我哑着嗓子问。
沈亦舟开着车,目不斜视。
“因为三年前,我在医院楼下,看见过你一个人哭。”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三年前,陆辞安的妈妈病危。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撑不过那个晚上了。
陆辞安在病房里守着,不肯出来。
我一个人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夜,哭了一夜。
我以为,那是我一个人的绝望。
原来,有人看见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样的男人,会让这么好的女孩子哭成这样。”
沈亦舟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人是陆辞安。”
车子停在医院急诊门口。
沈亦舟熄了火,转头看我。
“苏然,我不是趁人之危。”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哭了。”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委屈。
是一种被看见,被珍视的暖意,融化了我冰封已久的心。
医生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沈亦舟就站在旁边。
他看着医生用镊子将玻璃碎片一块块夹出来,眉头皱得比我还紧。
我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陆辞安。
我直接关了机。
从医院出来,沈亦舟送我回家。
不是我和陆辞安那个所谓的“家”,而是我自己的单身公寓。
三年前,为了配合陆辞安演戏,我搬进了他买的婚房。
可我自己的小窝,一直都留着。
那里,才是我的退路。
“到了。”
沈亦舟停下车。
我解开安全带,把外套还给他。
“谢谢你,沈总。”
“叫我沈亦舟。”
他纠正我。
我点点头:“沈亦舟,今天……谢谢你。”
“你答应我的事,明天还算数吗?”
他又问了一遍,似乎很没有安全感。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郑重地回答。
“算数。”
他似乎松了口气。
“早点休息。”
我下了车,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我打开了所有的灯。
从箱底翻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红色小本子。
那是三年前,我和陆辞安拍的结婚照。
照片上,我们笑得甜蜜。
可只有我知道,拍完这张照片,陆辞安就对我说:“苏然,委屈你了。等我妈走了,我就还你自由。”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委屈。能陪阿姨走完最后一程,我心甘情愿。”
是啊,我心甘情愿。
因为陆妈妈对我真的很好。
她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弥补了我从小缺失的母爱。
我愿意为了她,演这场戏。
我以为,演着演着,就成真了。
我以为,陆辞安会慢慢爱上我。
原来,都是我以为。
我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本结婚照。
火光跳跃,映着我没有表情的脸。
照片上虚假的笑容,一点点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就像我那七年的爱恋,和三年的婚姻。
再见了,陆辞安。
再见了,我愚蠢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