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吼得愣住了。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
“苏然,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绑在一起吗?”
“要不是为了我妈,我根本不会跟你办那场可笑的婚礼!”
“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用‘陆太太’的身份自居,我都觉得恶心!”
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恶心?
原来,我三年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换来这两个字。
他还不解气,继续用言语凌迟我。
“我妈的病,本来可以多撑一段时间的。就是因为你!因为你陪我演了这场戏,她以为我真的安定下来了,了无牵挂了,所以才放弃了治疗!”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恶毒的话语。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掌火辣辣地疼。
陆辞安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五道指痕。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打我?”
我看着他,浑身发抖。
“陆辞安,你不是人。”
我从没想过,他会无耻到把母亲的死,都归咎到我的身上。
当年,是他跪着求我,说他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他结婚。
他说,只要能让他妈妈安心,他做什么都愿意。
是我,心软了。
是我,傻乎乎地陪他演了这场戏。
我以为我在成全一个孝子,却没想到,我成全的是一个白眼狼。
“是我害死了阿姨?”我气得发笑,“陆辞安,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阿姨在世的时候,是谁衣不解带地在病床前照顾?是谁为了给她买进口药,跑遍了全香港?是你吗?”
“是你那个只会在嘴上说爱她的儿子吗?”
“不是!是我!”
“是我这个被你嫌恶心的假妻子!”
陆辞安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
他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我们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沈亦舟冷峻的侧脸。
他没有下车,只是淡淡地开口。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将陆辞安失魂落魄的身影,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沈亦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我一张纸巾。
车里循环播放着一首舒缓的音乐。
我的哭声,从一开始的压抑,到最后的嚎啕。
仿佛要把这三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哭到最后,我累了,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