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黑土忍不住冲上前,在大野木没能阻拦住的动作下,大声道:
  &esp;&esp;“但是你最终不是没有潜入云隐村去杀布瑠比吗?!”
  &esp;&esp;“花岗!事实是你并没有这么做!”
  &esp;&esp;“……”花岗脸上扭曲的表情消失。
  &esp;&esp;他平静地侧头看了一眼黑土的方向,转回头来,无视了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esp;&esp;【和蜥雨成为了朋友,被空放过,又被岩隐村的大家细致地照顾,花岗意识到——
  &esp;&esp;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esp;&esp;即使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被接纳、即使只是因为蜥雨的话产生了对家人的幻想。
  &esp;&esp;花岗也愿意为了这些可笑的妄想,违反自己的“使命”。】
  &esp;&esp;当花岗最后的话语落地之际,所有人的耳畔一阵死寂。
  &esp;&esp;除了雨声,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但他们却仿佛听到了如雷一般有力的心跳声。
  &esp;&esp;直到,始终保持着沉默的日向咲良开口了:
  &esp;&esp;“所以,你是想说,你被自己幻想出来的家人打动,决心和我对抗?”
  &esp;&esp;咲良没有转头去看水门错愕不解的视线,只是眯着眼睛盯着神情变得平静起来的花岗。
  &esp;&esp;说完刚刚的那番话、将自己这几十年的经过快速说完之后,花岗似乎由刚刚的歇斯底里中脱离了出来。
  &esp;&esp;他重归平静,缓缓抬眼望着日向咲良,随后开口道:
  &esp;&esp;“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esp;&esp;“我知道,你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就知道我的背叛吧。”
  &esp;&esp;说到这里,花岗缓缓抬手,嗤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对我动真格的。”
  &esp;&esp;“但可笑的是,当初的我把你斗蛐蛐一样的行为当成了自大的蔑视,还以为终于有了机会——”
  &esp;&esp;“在那之后,我一边拼命地提升自己的火力,一边将忍界的矛头统统引到你的身上。”
  &esp;&esp;花岗陈述的声音相当冷静,面无表情的态度就像在说着其他人的事:
  &esp;&esp;“一开始的云隐岩隐联军,后面引导雾隐村对木叶的觊觎,再到引导空直接和你对抗。”
  &esp;&esp;将过去的所作所为一一陈列,旁边的黑土错愕地张了张嘴。
  &esp;&esp;她仍然记得自己童年时,曾疑惑过为什么有这么多忍村愿意代替岩隐村出战,原来是花岗主动推动的……
  &esp;&esp;“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花岗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esp;&esp;“直到,你‘死’了。”
  &esp;&esp;花岗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目光直勾勾地死死盯着表情平静的日向咲良:
  &esp;&esp;“你怎么可能死了呢?那种程度的战斗,怎么可能杀死你?你怎么可能会为了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去死呢?”
  &esp;&esp;“也正是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一切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么可笑。”
  &esp;&esp;花岗忽然咧开嘴,声音沙哑道:
  &esp;&esp;“原来我拼尽全力的努力,只是你偌大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小小棋子。”
  &esp;&esp;“原来我自以为是的反抗……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做到。”
  &esp;&esp;花岗轻轻踉跄了一下,声音也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esp;&esp;望着低垂着头的花岗,声音再度从旁边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日向咲良。
  &esp;&esp;岩忍们下意识地望过来,看着神情复杂地开口的大野木:
  &esp;&esp;“所以,这就是你在日向咲良死后,立刻与晓组织合作的原因吗?”
  &esp;&esp;花岗没有说话。
  &esp;&esp;大野木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esp;&esp;“这就是你不惜让岩隐村变得疯狂、一步步成为忍界公敌的,真实原因吗?”
  &esp;&esp;“花岗。”
  &esp;&esp;大野木的眼中没有失望,反而带着悲痛的盯着眼前那个曾在他心中,是整个岩隐村最蓬勃向上、充满野心的青年。
  &esp;&esp;事实证明,大野木的想法果然没有错,花岗的确是他见过的最有想法和野心、最疯狂的人——但很可惜。
  &esp;&esp;他“输”了。
  &esp;&esp;他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更不用提,他的野心不是简单的称霸……
  &esp;&esp;而是守护。
  &esp;&esp;于是,意识到双方无论是实力还是脑力的差距后,花岗陷入了绝望。
  &esp;&esp;他开始了自暴自弃的道路,任由自己作为日向咲良计划中的“棋子”,不断“水到渠成”地吸收一个又一个尾兽。
  &esp;&esp;直到——
  &esp;&esp;“直到你被蜥雨抛弃了。”
  &esp;&esp;大野木低沉的声音响起,刹那间,天空一道闪电划过。
  &esp;&esp;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包括花岗。
  &esp;&esp;雨水哗啦啦地迎头而下,花岗被闪电照亮的脸上满是水迹。
  &esp;&esp;他的双眼重新变红,只是红血丝消失了。
  &esp;&esp;在众人的注视下,花岗抿紧了唇,并没有因为大野木的话而崩溃,反而颤抖着张开了嘴:
  &esp;&esp;“……你说得对。”
  &esp;&esp;“蜥雨没有‘救’我。”
  &esp;&esp;“即使他当年救了我无数次,但这一次,他没有救我。”
  &esp;&esp;花岗的声音颤抖着,和刚刚的嘶哑不同,这一次完全被雨水的声音遮挡,他死死地咬着牙,纤长的睫毛上似乎有不知是雨水还是什么的水珠。
  &esp;&esp;当众人因为花岗的这句话而陷入沉默之际,忽然,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声音与话语重新由脆弱变回了刚刚的凶狠和自私:
  &esp;&esp;“不只是蜥雨,还有你们!”
  &esp;&esp;瞬间从脆弱中脱离出来的花岗抬着头,即使他看不清站在黑暗中的所有人的表情,仍然用足以穿透整片大雨的沙哑声音厉喝道:
  &esp;&esp;“你们为什么都不救我?!!”
  &esp;&esp;……
  &esp;&esp;………
  &esp;&esp;“因为你自己,花岗。”
  &esp;&esp;忽然。
  &esp;&esp;一阵轻微的气音,神奇地越过雨声,抵达所有人的耳畔。
  &esp;&esp;当他们怔愣地望着瞬间僵住的花岗,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时,忽然,他们看到自己和同伴的身影之间,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黑袍家伙!
  &esp;&esp;身穿长袍的男人缓缓抬手,充满着白色刀痕的手伸出,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缓缓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esp;&esp;一头柔顺的红发立刻倾泻而下。
  &esp;&esp;刹那间,那张在整个忍界都无比卓越的优异面庞,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esp;&esp;这、这是……?!
  &esp;&esp;不对…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esp;&esp;他为什么会来?!!
  &esp;&esp;无视所有人颤抖后撤的动作,站在中央的红发青年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僵硬地抬着头,身体却还维持着刚刚佝偻姿态的花岗。
  &esp;&esp;他语气平缓,气音继续着刚刚的话:
  &esp;&esp;“如果你想要得到我的帮助,就说出来。”
  &esp;&esp;“花岗,我要你说出来。”
  &esp;&esp;蜥雨的声音平静无比,像是并没有听到花岗刚刚那番让人绝望的灭世言论一般,他只是静静的站在所有人中央,目光定定地望向花岗:
  &esp;&esp;“说。”
  &esp;&esp;“你要我来救你。”
  &esp;&esp;
  &esp;&esp;哗啦啦的雨声接连不断,站在中央的花岗脸上的泪痕干涸。
  &esp;&esp;这个永远精明、擅长装傻的四代土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这样呆傻的表情。
  &esp;&esp;凉风顺着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仿佛永远不会停息。
  &esp;&esp;就像有的人,永远不会低头。
  &esp;&esp;在所有岩忍因为蜥雨的这句话而变色,眼底露出喜悦的神情时,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脸上的喜色却在和花岗对视时,逐渐消退。
  &esp;&esp;因为,在他们的注视中,花岗的神情虽然仍然震惊,但比起众人想象中的感动和动摇,此时的花岗神情缓缓变动,却只有复杂。
  &esp;&esp;说啊、花岗。
  &esp;&esp;快说啊!
  &esp;&esp;到了这种时候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承认呢?!
  &esp;&esp;既然已经做出了为了岩隐村、为了忍界的大家背叛日向咲良、背叛使命这种事,为什么一句简短的真心话,对你来说会这么难呢?!
  &esp;&esp;此时此刻,隐约从花岗的话中得知经过的木叶众人也忍不住这样想道。
  &esp;&esp;虽然他们仍然不相信花岗说的,他们的五代火影是打算灭世的存在,但花岗和蜥雨之间诡异的友情,仍然足以让他们对花岗此时沉默的反应感到不解。
  &esp;&esp;他们不明白,既然花岗刚刚字里行间也是认可蜥雨这个朋友的,那么一句承认的话怎么就这么难开口——
  &esp;&esp;“我是不会说的,蜥雨。”
  &esp;&esp;花岗沙哑的声音响起。
  &esp;&esp;他低着头,仿佛看不到周围瞬间聚拢上来的不解和失望的视线,缓缓道:
  &esp;&esp;“因为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花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与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蜥雨对视时,脸上的认真无比明显:
  &esp;&esp;“输了就是输了,虽然我不甘心,但蜥雨,想开点。”
  &esp;&esp;花岗扯了扯嘴角,在其他人眉头紧锁、难以理解的注视下,竟然强撑着变回了以往的闲散态度:
  &esp;&esp;“至少我能和你们一起死,日向咲良这混账不可能帮助我千年后复活的。”
  &esp;&esp;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强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