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到咲良望着自己的脸,百感交集地叹息了一声:
  &esp;&esp;“居然…果然是你。”
  &esp;&esp;
  &esp;&esp;不是居然是你。
  &esp;&esp;而是果然是你。
  &esp;&esp;咲良真的早就知道了。
  &esp;&esp;带土的心底一空,即使他的面上仍然冷漠的毫无表情,内心却因为咲良的这阵叹气声而瞬间缺了一块。
  &esp;&esp;这种感觉对于带土而言,并不陌生。
  &esp;&esp;他已经习惯了在面对日向咲良的时候,心底时常空缺的感受了。
  &esp;&esp;到了现在,他不能、也不想继续欺骗自己了。
  &esp;&esp;带土知道,自己就是因为日向咲良的态度转变,而感到内心空荡荡的。
  &esp;&esp;他觉得自己不该受到那样的对待——即使他已经因为这颗写轮眼被优待,但他本应该不止如此。
  &esp;&esp;因为他不是寻常的宇智波,他是宇智波带土。
  &esp;&esp;沉默在二人之间酝酿开来。
  &esp;&esp;死寂在办公室内回响。
  &esp;&esp;几秒钟后,咲良移开了凝视着面无表情的带土的视线,再度叹了一口气。
  &esp;&esp;只是这一次,他在带土微变的注视中,轻声道:
  &esp;&esp;“你不该去袭击八尾的。”
  &esp;&esp;带土的内心略微有些惊慌,望着咲良此时遗憾可惜的神色,他脑海中的其他想法瞬间被挥开,险些本能地追问出“为什么”来。
  &esp;&esp;好在他忍住了。
  &esp;&esp;他只是看着咲良放下了按在腰间短刀的手,走向办公桌前,缓缓拿起了桌上的卷轴。
  &esp;&esp;“……”顺着咲良的手,带土看见了他腰间的那把短刀。
  &esp;&esp;这把刀相当陌生,很锋利,不是以前熟悉的白牙短刀。
  &esp;&esp;也是,咲良继承了卡卡西父亲的白牙短刀之后,把那把刀丢在了风之国的战场之上。
  &esp;&esp;咲良并不是有心丢掉那把刀的,只是因为当时的他“死”了。
  &esp;&esp;白牙短刀,被丢在无人在意的沙漠之上。
  &esp;&esp;……
  &esp;&esp;其实,也并不是无人在意。
  &esp;&esp;带土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esp;&esp;下一刻,他的手臂微微虚化,半秒钟之后,他的手里“啪”地一声,握住了一把从神威空间内取出的短刀。
  &esp;&esp;但带土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将短刀立刻递向咲良。
  &esp;&esp;在看到咲良握着卷轴转身的那一刻,带土原本作势要抬起来的手,本能地放了回去。
  &esp;&esp;他内心暗恼,面上面无表情,望着咲良转过身来,握着手里的卷轴,朝着自己轻轻道:
  &esp;&esp;“带土,为什么要去袭击八尾人柱力呢。”
  &esp;&esp;带土微愣。
  &esp;&esp;我…我想着,你不会想要花岗继续收集尾兽的……
  &esp;&esp;虽然这么想,但带土只是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esp;&esp;好在,在带土松了一口气的视线中,他听到咲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esp;&esp;然而不等他放松几秒,咲良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esp;&esp;“这太危险了,带土,空不是好对付的人。”
  &esp;&esp;什么,我…我又添了麻烦吗?
  &esp;&esp;带土微愣,他有些无措。
  &esp;&esp;因为这句话,他从出现就维持着的不知如何开口的绷紧面孔,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几分,显露出他的真实情感来。
  &esp;&esp;然而不等他产生心慌的感受,他就听到咲良紧随着的另一句话:
  &esp;&esp;“不过没关系。”
  &esp;&esp;带土听到咲良呼出一口浊气,重新抬起头来,用平和的视线望着自己,脸上的忧愁散去,只剩下浅淡的笑意。
  &esp;&esp;迎着带土怔愣呆滞的视线,咲良的表情温和无比,更像是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
  &esp;&esp;“你能回来,就已经足够了。”
  &esp;&esp;……
  &esp;&esp;“足够了”吗。
  &esp;&esp;咲良。
  &esp;&esp;怔愣地看着咲良,带土的嘴轻轻抿起,最后那抹强撑出来的镇定,也彻底荡然无存。
  &esp;&esp;就连表达歉意的八尾也是给咲良添了麻烦,但咲良说:
  &esp;&esp;【你能回来就已经足够了。】
  &esp;&esp;带土的眼神微微涣散,飘忽不定地望着含笑看着自己的咲良。
  &esp;&esp;我真的…还“能”回来吗。
  &esp;&esp;这样的态度,难道不是只有在“无限月读”那样的世界里,才能够出现吗?
  &esp;&esp;望着面前含笑靠近自己,抬起手来,似乎还想像过去那样拍拍自己的脑袋——却因为身高相近,不得不变为拍拍肩膀的咲良,带土本能地低下头来……
  &esp;&esp;他感知到咲良因为自己的动作微愣,随后,僵硬低着头的带土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esp;&esp;他不敢移动,甚至清晰地听到身前的人泄出的一抹轻巧的笑意。
  &esp;&esp;笑意传入带土耳中,让他本就僵着不敢动的身体更是几乎要石化——
  &esp;&esp;直到,他感受到头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压力。
  &esp;&esp;咲良的手轻轻揉了揉带土的头。
  &esp;&esp;就和几十年前一样。
  &esp;&esp;笑容温和的中忍变成了眉眼疲惫的火影,尴尬不好意思的下忍…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esp;&esp;我做错了很多。
  &esp;&esp;无限月读可以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但在那种虚假的美好的世界里,咲良却和现在没有两样。
  &esp;&esp;到了那个世界,恐怕只会在面对咲良的时候,才能感知到一些微末到可怜的真实感吧。
  &esp;&esp;带土忽然有种鼻尖酸涩的感受。
  &esp;&esp;但他知道,自己是无法流泪的。
  &esp;&esp;他不配流出任何眼泪来。
  &esp;&esp;“咲良,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世界会变成美好的样子吗?”
  &esp;&esp;当带土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混杂着的微末的颤音,一起传入了咲良的耳间。
  &esp;&esp;望着微微颤抖着的带土,一股的确袭上来的恍惚感袭上咲良的内心。
  &esp;&esp;靠着无限月读,将所有忍者变成白绝,就能成为辉夜姬对抗外部大筒木的力量,而忍界的所有人又能在梦境中获得永远的“和平”。
  &esp;&esp;但那真的是和平吗。
  &esp;&esp;这个问题问当初的咲良,或许会得到完全果断的否定的答案,但现在……
  &esp;&esp;……
  &esp;&esp;答案当然依旧是否定的!!
  &esp;&esp;放在带土头上的手微微用力,在后者感知到的同时,咲良毫不犹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坚定地望着带土:
  &esp;&esp;“带土,你会回来见我,不就代表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esp;&esp;“真正的和平,会有流血,会有牺牲。”
  &esp;&esp;“但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会死。”
  &esp;&esp;“带土,感谢你的回来。”
  &esp;&esp;咲良望着愣住的带土,声音一下子变得无比果断:“你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esp;&esp;推开眼前的带土,咲良对他扬起了唇角,笑容无比灿烂:
  &esp;&esp;“谁都做不到一劳永逸的和平。”
  &esp;&esp;“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但没有了争斗的世界…也就没有了人。”
  &esp;&esp;带土张了张嘴,有些状况外的茫然,但看着咲良弯起的眉眼,他不自觉地扬了扬唇角。
  &esp;&esp;虽然不明白……
  &esp;&esp;但看咲良的样子,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吧。
  &esp;&esp;不过他说的对,比起所有人都在的虚假的世界——我更想生活在这个有真实的大家存在的世界。
  &esp;&esp;即使这个世界不够完美,但…我不想再独立于所有人,独自前进了。
  &esp;&esp;眼神逐渐清澈起来,带土转过头来,目光定定地与若有所思的咲良对视,开口道:
  &esp;&esp;“咲良刚刚说,我不应该对八尾人柱力出手?”
  &esp;&esp;“……不。”咲良抬起手来,掩住下半张脸,思索着道:“如果是现在的话,我想不再是那样了。”
  &esp;&esp;“带土做的很好。”
  &esp;&esp;听到咲良这句话,带土下意识地睁了睁眼,身体也挺直了一些。
  &esp;&esp;“但五影会谈可能会因此受到阻碍。”
  &esp;&esp;但这下半句话却让他重新低下头来。
  &esp;&esp;“五影会谈受到影响,会使得对花岗的围剿有困难吗?”带土忧心忡忡:
  &esp;&esp;“原本砂隐村的五代风影的态度就很暧昧,现在我又招惹了云隐村……咲良,我……”
  &esp;&esp;带土的声音逐渐微弱起来。
  &esp;&esp;他没想过一切会进展得如此顺利,更是没想到咲良对待自己的态度会这样,所以他会想以八尾为筹码,没想到……
  &esp;&esp;“那倒不会。”咲良双手抱臂,中断了带土的自责,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开口道:
  &esp;&esp;“只不过可能要让花岗再多拖延一会儿了。”
  &esp;&esp;带土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esp;&esp;花岗再“拖延”一会儿?
  &esp;&esp;
  &esp;&esp;靠在树上,花岗双手抱臂,望着视野里团团转的黑绝。
  &esp;&esp;“你想好了吗。”花岗催促道。
  &esp;&esp;“如果你想好了,我就要出发了。”
  &esp;&esp;听到花岗的声音,黑绝的脚步猛地一顿,立刻抬眼看过来,急切道:
  &esp;&esp;“你再等一等!”
  &esp;&esp;“你现在去铁之国参加会议,和送死有什么区别?”黑绝不满道。
  &esp;&esp;对于花岗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颓废态度,黑绝相当不快,要不是花岗虽然颓废但仍然聪明肯干,他肯定觉得花岗还不如带土。
  &esp;&esp;望着黑绝不悦的神情,花岗靠在大树上,忽然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