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裴言之敬完一桌亲戚后,正要往下一桌走。
  就见林泽川从礼堂门口冲过来。
  他一把打翻我和裴言之手里的酒杯。
  “楚枝,你这次太过了。”
  “竟然敢拿我们的婚礼开玩笑!”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底被怒火充斥,
  裴言之淡定地拿起一旁的纸巾,细细帮我擦干净手,又弯腰帮我检查了一遍衣服。
  直到确认我的衣服没有沾上酒渍。
  然后才挥了挥手,叫来保安把林泽川按住。
  他漠然地看了林泽川一眼,
  “林总,自重。”
  林泽川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破坏我的婚礼?”
  他知道裴氏,也听过裴言之的大名。
  但因为裴言之近年来一直在国外负责海外业务,今年才回来。
  所以他并没有见过裴言之本人。
  “识相的话把我放开!”林泽川继续怒道。
  不等裴言之说话,林泽川的人鱼贯而入,将裴言之围起来。
  原本控制住林泽川的保安担心这群人会伤害裴言之,便放开了林泽川。
  他伸出拳头作势要揍上裴言之。
  我张手挡在他前面,冷冷地看他。
  “林泽川,别闹了,我没有在开玩笑。”
  “我今天的新郎就是言之,我早就不想嫁你了。”
  宾客们闻声看过来,对着我们议论纷纷。
  “那男的好像是林氏集团的林总!我最近确实听说他的婚礼也是今天。”
  “所以裴总的新娘其实就是林总的新娘?!”
  这话一出,礼堂气氛瞬间凝固。
  但碍于他们的背景,都不敢离开座位,明目张胆去一线吃瓜。
  裴言之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
  林泽川有人,他的人只会更多。
  很快,二十多个保镖冲进礼堂,把围住裴言之的那些人一个个放倒。
  林泽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忽然他像想起来什么,把手里的骨灰盒举到我眼前。
  “楚枝,你是忘了这个吗?”
  “阿姨知道你这么不孝吗?”
  我扯了下嘴角:
  “这个东西,你随意处置。”
  他太了解我了。
  我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不管遇到什么,我绝不可能放弃妈妈。
  所以他只一眼就看穿了我。
  他急忙打开骨灰盒,果然看见躺在盒子里的骨灰已经变成了一堆沙子。
  唯一的筹码也没了。
  他倒吸一口气,声音极其沙哑:
  “好样的,不愧是我带出来的,能让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拿走骨灰盒,还真是了解我。”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啊,你带大的。”
  “林泽川,你看我还像我吗?”
  他身形怔了一下。
  仿佛此刻才真正看清我的样子。
  我常年冲浪,原本养了一身自己很满意的小麦色皮肤。
  只因为他的一句冷白皮好看,我打了两年美白针。
  无论严寒还是酷暑,冲浪时都穿着连体水母服。
  我原本下颌略宽,每个人都说很有英气。
  又因为他的一句鹅蛋脸上镜,便鼓起勇气连续五次躺上手术床,才磨掉了下颌骨。
  有了一张标准的鹅蛋脸。
  我时常问自己值得吗,每次我都回答值得。
  因为是他给了我新生,所以只要能成为林泽川喜欢的模样,就值得。
  直到我发现他喜欢的并不是冷白皮、鹅蛋脸,而是另一个女人时,我忽然觉得不值得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引导我成为另一个女人的样子,我选择退出。
  林泽川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才回过神。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份心疼。
  “楚楚,对不起。”
  “疼吗?”
  他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我立刻偏过头。
  他的手停滞在半空。
  就在这时,礼堂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是我在手机看到过的那个女人。
  宋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