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临了又回头补充:“也不必驾回来,就赐给你了!”
  &esp;&esp;郎官再次领命,被赏赐一辆‘汉代劳斯莱斯’的刘吉,则晕陶陶地领赏:“谢皇叔赏!”
  &esp;&esp;刘彻终于离去,刘吉谢完赏直起腰来。
  &esp;&esp;醉意绊得腿脚不稳,身形一晃,就要摔倒。
  &esp;&esp;竟然是汲黯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让他免了一跤。
  &esp;&esp;“谢谢汲都尉,你真是个好人。”刘吉脚下站稳,对汲黯道谢。
  &esp;&esp;许是醉眼蒙眬,没看准方向,竟对着一根柱子揖了一礼。
  &esp;&esp;现年七十三岁的公孙弘,身材相貌保养良好,仍有三年前一眼惊艳了猪猪帝的‘状貌甚丽’。
  &esp;&esp;妥妥一个美大叔,不、美大爷,开口提醒:“君侯,长儒在君侯的偏西方。”
  &esp;&esp;汲黯,字长儒。
  &esp;&esp;至于刘吉根据汲黯的职掌简化的称谓——汲都尉,不能说错,只能说少见。
  &esp;&esp;但这会儿也没人去和一个醉鬼计较。
  &esp;&esp;“左西右东……”刘吉嘟囔着,左转九十度,二次揖礼:“谢过汲都尉。”
  &esp;&esp;“又错了,君侯面前的是丞相。”
  &esp;&esp;“哼。”
  &esp;&esp;汲黯眼看刘吉团团转地谢了一整圈,才谢到他面前。
  &esp;&esp;“不敢当君侯的谢,更不敢当君侯的‘好人’赞誉。”
  &esp;&esp;刘吉当面蛐蛐:“就是学坏了。”
  &esp;&esp;好人是好人,就是学坏了,都会阴阳人了。
  &esp;&esp;汲黯横眉竖眼正欲还嘴,公孙弘已上前一步搀扶住刘吉,打起圆场来:“君侯醉言醉语,长儒别生气。”
  &esp;&esp;“哼!”汲黯唰地转头,对公孙弘哼声嗤鼻。
  &esp;&esp;同等鄙视!
  &esp;&esp;迎合媚上的假儒!
  &esp;&esp;外表宽厚实则城府极深的伪诈之徒!
  &esp;&esp;也配与他同殿而立,同辈论交!
  &esp;&esp;公孙弘与主父偃经历很像,都是早年寒微,半路入门研习儒学,人到晚年才通过郡国选举贤良,策问对奏汉武帝,从而得到赏识重用。
  &esp;&esp;不过公孙弘的官途,要比一年四迁的主父偃更辉煌。
  &esp;&esp;毕竟是明年将升任副丞相:御史大夫,再两年又要出任丞相,汉朝十八位丞相以来首个因拜相而封侯的x美大爷!
  &esp;&esp;且相比主父偃的倒行逆施,举世皆敌,公孙弘就会做人多了。
  &esp;&esp;总归对外示人的,是节俭轻财、敦厚重义的美好品行。
  &esp;&esp;“……”被哼声嗤鼻,公孙弘的神态仍旧亲善。
  &esp;&esp;公孙弘不语,只是搀扶着刘吉往殿外走。
  &esp;&esp;刘吉:不能因为你汲黯耿直,就觉得其他性格都低一等啊!
  &esp;&esp;你性格耿直,还不允许内敛的人活了吗?
  &esp;&esp;别太霸道啊!
  &esp;&esp;刘吉被公孙弘搀扶出殿,下完长阶,又坐上马车,临行前行礼道谢:“多谢公孙内史。”
  &esp;&esp;公孙弘还礼:“君侯客气了。”
  &esp;&esp;刘吉又和近处同行的郑当时、刘弃几人互相别过。
  &esp;&esp;然后马车驶离,辘辘地往未央宫外驶去。
  &esp;&esp;还没驶出宫门呢,刘吉就已醉卧车上了。
  &esp;&esp;车辕上驾车的,以及车马四周护送的郎官们听见呼噜鼾声传来,心下暗道:君侯体弱,酒量尤逊于常人啊。
  &esp;&esp;醉后也不像常人面红耳赤,仍旧面皮雪白,想来是气血虚弱之故。
  &esp;&esp;系统狗:刘绿茶那是天生皮肤白。
  &esp;&esp;郎官们一无所知,只是觉得:君侯长途跋涉入长安,才歇一晚就被宣进宫来,体虚也难怪了。
  &esp;&esp;……
  &esp;&esp;回程时原路返回。
  &esp;&esp;出得北宫门,转入藁街时,刘吉悠悠醒转过来。
  &esp;&esp;等马车在下榻官宅前停下时,人就已经坐起来了。
  &esp;&esp;陶杯四人和狼灰一狗都等候在大门外,见到车驾忙迎上来。
  &esp;&esp;“郎君回来了!”
  &esp;&esp;“汪汪。”狼灰摆尾,汪汪两声。
  &esp;&esp;【哟,演技帝回来了。】
  &esp;&esp;【嗐过誉了!半真半假,五分醉意五分醒。】
  &esp;&esp;陶杯和陶盘二人满心关切刘吉,去搀扶人下车,颜枢则去与护送的郎官们应酬。
  &esp;&esp;在得知这一乘驷马安车乃陛下赏赐,又回身唤来府中仆役,驾车走偏门把马匹牵去馬廄安置。
  &esp;&esp;鲁直就自然地接替招呼起郎官们来,“有劳诸位郎君相送,快请进宅稍歇,也让我等款待酬谢一二。”
  &esp;&esp;宿卫未央宫的郎官,可不同于南北两军的寻常卫兵,他们大多是恩荫的公卿子弟,更是天子近臣。
  &esp;&esp;也正因如此,这些郎官皆知刘吉今日的献宝之功,虽然神粮育种尚需时日,还不宜宣扬,可他们却不敢轻慢了。
  &esp;&esp;“臣等奉陛下之命,不敢言功劳。”领头的郎官婉拒了酬谢。
  &esp;&esp;又果断告辞:“天色将晚,君侯醉酒而归,还是早些歇息为宜,我等也要回宫向陛下复命,就不叨扰了。”
  &esp;&esp;歪歪倒倒的刘吉道谢:“有劳诸位了,来日有机会一起喝酒!”
  &esp;&esp;也没多留客,谢过后就把人送走了。
  &esp;&esp;陶杯搀扶刘吉进到堂屋,陶盘已先行一步去盛来了一碗温热的枣干麦粥。
  &esp;&esp;“郎君喝两口麦粥,压压酒意,也暖暖胃。”
  &esp;&esp;刘吉从善如流,接受了关怀:“睡了一路,正好觉得肚中空空。”
  &esp;&esp;一碗麦片粥下肚,灌了一肚子水的胃里舒服不少。
  &esp;&esp;“郎君此去宫中……”陶杯见刘吉喝完粥,面色神态都无异状,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esp;&esp;“郎君得陛下赐宴,畅饮开怀,但醉意催眠,还是简单盥洗过后早些歇下吧。”
  &esp;&esp;正在此时,颜枢安置好车马回来了,身后跟了几个仆役,捧着盛着热水的陶罐。
  &esp;&esp;“叫仲枢费心了。”
  &esp;&esp;刘吉手掌搭上陶杯的手臂,借力站起。
  &esp;&esp;“确实颇觉困倦,洗洗睡吧。”
  &esp;&esp;陶杯目光在颜枢和仆役身上扫过,若有所悟。
  &esp;&esp;刚才是他莽撞随意了。
  &esp;&esp;“仆来服侍郎君洗漱。”
  &esp;&esp;一夜酣眠至天明。
  &esp;&esp;第二日起床,吃过朝食。
  &esp;&esp;刘吉牵绳去庭中遛狼灰,顺便消消食。
  &esp;&esp;陶杯等四人跟随作陪。
  &esp;&esp;遛了一会儿,刘吉停在回廊中段,倚着栏杆歇脚。
  &esp;&esp;有系统狗随时开着环境监测扫描功能,可以确保四周无耳目。
  &esp;&esp;“昨晚陶杯问起入宫之事……”
  &esp;&esp;刘吉的话刚开一个头,陶杯就检讨请罪起来:“昨晚是仆冒失了。这宅中人多耳杂,郎君又是醉酒归来,并非长谈的时机,幸而颜郎君机警,及时帮忙周全了过去。”
  &esp;&esp;面对陶杯的道谢揖礼,颜枢却不自傲,回礼道:“陶郎君客气。”
  &esp;&esp;鲁直和颜枢能够早早自荐来投,又肯吃苦表现跟来长安,就可以看出二人绝非清高自矜之辈。
  &esp;&esp;对奴仆之身却也是刘吉亲信的陶杯和陶盘二人,也不因己身是儒士,就言语鄙夷、姿态轻慢。
  &esp;&esp;二陶与颜枢和鲁直两方之间,维持着恰好的和睦平衡,刘吉乐见其成。
  &esp;&esp;为此他也不吝于表现出对他们的亲近信任。
  &esp;&esp;“我并非问责于你。”刘吉未语先笑。
  &esp;&esp;“你们随侍我身侧已有十来年,我深知你们忠心不二。只是你们以前较少遇到需要机灵应变的时候,才显得迟钝了一些。”
  &esp;&esp;“而且,陶杯你这不是立即就明悟了吗?”
  &esp;&esp;“日后经得多、学得多了,自然也就能练出一身周到妥帖的本事。”
  &esp;&esp;陶杯和陶盘是先城阳王死后,现城阳王把兄弟们分家分出来时,配给他的一对宦者——二人属于其中不是‘太监’的那部分。
  &esp;&esp;虽然是近侍,却不算自幼和原身一起长大。
  &esp;&esp;这也是刘吉现在还愿意继续重用二人的主要原因,忠心却不太过亲密。
  &esp;&esp;他只要在近两年稍微演演,就不会被发现换了芯子。
  &esp;&esp;等过个几年,潜移默化,行事举止也就顺理成章地完成过渡了。
  &esp;&esp;陶杯和陶盘果然感动不已:“唯!”
  &esp;&esp;“郎君宽仁,仆一定早些学机灵!”
  &esp;&esp;郎君封侯在即,他们若不中用,不仅是断了自己的通天前途,更是辜负了郎君一直以来的信重。
  &esp;&esp;转头又对着颜枢和鲁直,揖礼请求:“日后还要麻烦二位多多海涵,多多指教,感激不尽!”
  &esp;&esp;后者二人也是面带笑容,欣然同意:“吾等皆为郎君效命,自当互相扶持,不必见外言谢。”
  &esp;&esp;虽还不清楚昨日入宫献宝的详情,可只看皇帝赏赐了郎君一乘驷马安车,就知结果不差。
  &esp;&esp;而这也表明,他们效力的主人已经领先了即将同批晋封的列侯一步,他们的前途也将随之水涨船高。
  &esp;&esp;刘吉很满意下属间竞争又合作、朝气奋发的氛围。
  &esp;&esp;“你们这样就很好。只要我们齐心合力,必定万事无忧。”
  &esp;&esp;万事无忧,咸鱼躺平——想想那日子就美着呢!
  &esp;&esp;刘吉满怀期待,言归正传,“我知道你们都关心昨日之事,现在就与你们说一说……”
  &esp;&esp;接着就拣能说的,简单概述了献宝一事的起因和经过。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