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卫青告辞出去了,刘吉在兵士的指引下,脱衣进入木桶洗浴。
&esp;&esp;“舒服~”刘吉舒服得喟叹一声,美滋滋地泡起澡来。
&esp;&esp;吹了一路风,整整五天都只擦脸洗手洗脚没有正经洗澡了啊。
&esp;&esp;这会儿泡上一个热腾腾的热水澡,赛似神仙!
&esp;&esp;【如果有点钱,还有点权,哪怕是在西汉公元前,也能过上还可以的咸鱼躺平生活了。】
&esp;&esp;他这种人,日常喊着咸鱼躺平,但现实是躺又躺不平、起又起不来,为了生存仰卧起坐。
&esp;&esp;还是得像正在做的这样:搞钱——人在古代,还得搞点权。
&esp;&esp;现在的奔波劳碌,都是为了有朝一日的退休躺平啊,刘小葵加油!
&esp;&esp;趴在澡桶旁空地的系统狗,摇头抖毛,清理身上的沙粒。它的皮毛含有自洁技术,它不用洗澡。
&esp;&esp;【吃苦涩粗盐也还可以的吗?】
&esp;&esp;【……】刘吉被噎住,【我记住了。】
&esp;&esp;【?】系统没理会人类同事没头没脑的话,继续整理皮毛。
&esp;&esp;刘吉:要不是才骗了一个土豆的稀有奖励,他高低得立马想招把提炼精盐的法子弄到手。
&esp;&esp;加过一次热水,泡了一刻半钟,出浴时正好陶盘和颜枢洗过收拾好了前来。
&esp;&esp;“你们也累了一路,稍坐片刻,等我换上衣裳就一起出去赴宴。”
&esp;&esp;二陶也就罢了,颜枢又不是他的贴身仆人,没有叫人服侍他穿衣吃饭的道理。
&esp;&esp;刘吉也拒绝了陶盘的代劳,总不好让他在颜枢面前太丢份儿。
&esp;&esp;于是自己穿衣,只让陶盘一旁帮忙扯扯整齐。
&esp;&esp;“卫将军果如传言,仁厚和善、谦和有礼,我等不必为今晚的宴请担忧了。”
&esp;&esp;颜枢以闲聊姿态,为刘吉献策兼指点。
&esp;&esp;刘吉原也不担忧,只是有点紧张——去赴大名鼎鼎卫青的宴请,怎能没半点激动?
&esp;&esp;“卫将军是一个极有分寸的温和长者,确实无须局促担心。”
&esp;&esp;刘吉又擦干头发,一把束挽在头顶,弃冠不戴,戴了有帽顶的巾帻。
&esp;&esp;陶盘由衷夸赞:“郎君这一身穿戴,更显得不羁洒脱了。”
&esp;&esp;颜枢深以为然。
&esp;&esp;广袖曲裾深衣,配以岸帻,尤为风雅洒脱。
&esp;&esp;赴宴着装,有严肃正装,亦有不羁便装,各有各的好处,端看主人考量而已。
&esp;&esp;赴今晚的设宴,着便装倒是更显亲和。
&esp;&esp;“走吧。”
&esp;&esp;收拾完毕,刘吉当先出帐。
&esp;&esp;……
&esp;&esp;在一个士兵的引路下,刘吉三人和此行统御众郎官的郎将赵赳,自行前往设宴大帐。
&esp;&esp;刘吉的营帐和卫青的大帐相隔不太远,走了几百步就到了。
&esp;&esp;卫青带着已经到达的参宴将领,披甲戴盔,迎出帐外:“卫青有失远迎,君侯快请。”
&esp;&esp;刘吉回礼:“我等不请自来,失礼了。”
&esp;&esp;双方随行者也互相见礼不提,之后在卫青带领下进入帐中。
&esp;&esp;帐中陈设简单,以至于可称空荡简陋,但这很符合卫青的风格。
&esp;&esp;如果是长于锦绣堆的霍去病的大帐,即便行军在外,大概也会舒适许多吧。
&esp;&esp;“君侯请上座。”卫青礼让道。
&esp;&esp;刘吉辞让:“卫将军上座,某就坐这里好了!”
&esp;&esp;怕拉扯起来,一个跨步就在左下首的席位落了座。
&esp;&esp;同理当时卫青引路,现在是在军中,他若居首而卫青居次,不利于团结!
&esp;&esp;“……”卫青抬起的双手已然空空。
&esp;&esp;思绪转几转,到底往上首落了座。
&esp;&esp;又抬手示意左右席位:“诸位也快请入座。”
&esp;&esp;朗将赵赳跟着刘吉顺位落座,颜枢和陶盘则移来一张席,铺在刘吉身后的侧下方落座。
&esp;&esp;他们二人是为随从,却尚无官职,只充作服侍的侍从,按理不能在帐中列位、占一席之地。x
&esp;&esp;出席赴宴的军中将领们,也互相礼让着依次落座。
&esp;&esp;霍去病充作亲兵,立在卫青座侧。
&esp;&esp;开宴前,卫青作为军中主将、设宴主人,作出讲话:“今赖陛下仁爱……”
&esp;&esp;后面跟上一串的歌功颂德,并说明了赐黄金一千斤以犒军之事。
&esp;&esp;“又有君侯体恤厚爱……”
&esp;&esp;还是一样的流程,先赞美刘吉品德,再说清他赠九成金帛与遗属一事。
&esp;&esp;并代诸将表示,都会配合他整理出抚恤籍册。
&esp;&esp;“陛下仁爱!”
&esp;&esp;“君侯慷慨!”……
&esp;&esp;宴上将领们一时是纷纷喝彩。
&esp;&esp;刘吉看将领们虽然是实打实的兴奋,神色却不见意外,就知道他们想来是早就听说了。
&esp;&esp;讲完话,卫青宣布开宴。
&esp;&esp;对帐门方向一招手,就有辅兵杂役鱼贯而入,依主次尊卑席位呈上菜肴,放于每位宴客席上的矮足食案上。
&esp;&esp;等待酒肉菜肴上齐的间隙,卫青额外同刘吉致歉:“卫青帐下校尉及诸将,今未能尽数前来,校尉张次公正另率一路大军,追击楼烦王和白羊王二部溃军,不能为君侯接风。”
&esp;&esp;“还请君侯见谅!”
&esp;&esp;天子使者到达,按理应该全军相迎。
&esp;&esp;不过陛下信件中也有话交代,令他以军情战况为先。
&esp;&esp;“多虑了多虑了!”刘吉连连摆手!
&esp;&esp;“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诸位将军都该以作战为先!”
&esp;&esp;“若是因刘吉烦扰之故,叫大军延误了战机,损兵折将,那刘吉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esp;&esp;刘吉这话真不是客气客气,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esp;&esp;假设一下,要是卫青封侯的河南之战——收复河南地及南至陇西全境,收复秦九原郡改名五原郡,恢复秦时黄河北岸以北的阳山-阴山为自然天堑的防线,拒匈奴于阴山以北的关键之战——因为他刘吉此行而延误了战机,被蝴蝶翅膀扇没了!
&esp;&esp;他刘吉就是大汉罪人,进一步说不定还是历史罪人。
&esp;&esp;就是他自刎当场,都不能谢罪!
&esp;&esp;刘吉说得实在是恳切——那可太恳切了!
&esp;&esp;“君侯顾全大局,宅心仁厚,卫青在此谢过。”卫青见他是真的不介意,也放心下来,遥揖一礼。
&esp;&esp;前信之中,陛下在说犒军诸事之时,关于事情的起因——刘吉献宝,自然也提过几句。
&esp;&esp;去病也看了帛书信件,因此才有初见时的那句‘你这人……’。
&esp;&esp;此战大汉若是成功收服河南地,来日此地复耕,多半也是要种上马铃薯的。
&esp;&esp;君侯也确如陛下所言,眉眼上与陛下有六七分相像。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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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很快酒肉菜肴上齐了。
&esp;&esp;食案上摆满烤肉、炖肉,放眼望去全是肉。
&esp;&esp;望肉生腻,刘吉已经没胃口了。
&esp;&esp;但对于拿命拼杀的将士们而言,战场上高强度的肉。体和精神消耗,最需要补充高热量高脂肪的肉食,这才是绝顶美味。
&esp;&esp;卫青先请刘吉:“君侯请。”
&esp;&esp;“卫将军请。”
&esp;&esp;礼让一个回合,但想到卫青的谦退性格,刘吉直接招呼起来:“一起一起!”
&esp;&esp;于是两人同时起箸,宣布正式开始吃席!
&esp;&esp;今晚的宴请不是寻常居家自处时用餐,讲究一个食不言的规矩。
&esp;&esp;而是一场应酬,带着满满的社交属性。
&esp;&esp;开席后交谈言笑,很快热闹起来。
&esp;&esp;行军作战期间不宜饮酒,但今晚不同,是设宴接待天子犒军使者。
&esp;&esp;而且他们日前奋战五日夜,刚击溃匈奴楼烦和白羊二部,取得不菲战果,战机亦不紧急,还有后手安排,也该好好庆祝!
&esp;&esp;“霍去病敬君侯!”
&esp;&esp;宴开之后,吃吃喝喝,气氛大好。
&esp;&esp;充作亲兵的霍去病,也在舅舅卫青侧下后方铺了席位,坐下同食。
&esp;&esp;小冠军侯、小骠骑将军、少年霍去病的敬酒,谁能拒绝呢?
&esp;&esp;披着‘柔弱’人设的刘吉也不能。
&esp;&esp;端起陶盘为他满上的酒爵,遥举碰杯:“喝!”
&esp;&esp;仰头一饮而尽!
&esp;&esp;噫惹!
&esp;&esp;这就不叫酒!
&esp;&esp;醪糟水还甜甜的有点酒味呢,这却是又酸又馊像在喝泔水一样。
&esp;&esp;怀疑有人席上醉倒,都不是喝醉了,是酒没发酵好,食物中毒了!
&esp;&esp;至于你说酿酒,蒸馏酒?
&esp;&esp;刘吉:哦,不会。
&esp;&esp;气氛活络起来,刘吉也一边举杯一边闲谈。
&esp;&esp;“张校尉可是沿贺兰山绕行西南,提前到陇西拦截,以图彻底击溃敌军?”
&esp;&esp;军史研究方面,有关卫青的河南之战的权威研究文献很少,且大都是根据史记、汉书的寥寥几句相关记载,进行的中译中。
&esp;&esp;而更多的,还是自媒体、营销号的臆测和洗稿文章,并无可靠论据。
&esp;&esp;刘吉也不知道对不对,在迂回包抄击溃楼烦、白羊二部后,似乎打到后期时,战场是从河南地转到了陇西的?
&esp;&esp;刘吉的话唯一说对的,就只有一个方向——确实是往南方去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