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颜枢:“女娘和君侯皆非情思婉转、细腻脆弱之人,与其搜肠刮肚去寻一处别致之地,或许就在熟悉的地方,用心布置一番,再真诚地剖析心迹,会更合适?”
  &esp;&esp;到底颜枢与二人相处更多,也更了解他们,提出的建议更贴切务实。
  &esp;&esp;“仲枢说的是,选在别院就行。”
  &esp;&esp;定下场地,刘吉又思考如何布置场地。
  &esp;&esp;白景和夜景布置又有不同。
  &esp;&esp;所以还得确定表白时间定在白天,还是晚上。
  &esp;&esp;孟贲:“诉衷情求嫁的人生大事,君侯且放心去忙,臣等能保证当日无一公务烦扰君侯。”
  &esp;&esp;直接给好友兼上司放一天假。
  &esp;&esp;东方朔:“自然是白日,天高地阔,清风吹拂,最是好时候。”
  &esp;&esp;颜枢凭借对主君和未来女君的了解,再次给出合适建议:“相约黄昏,落霞辉映,结昏(婚)之时亦是好时辰。
  &esp;&esp;何况,白日里君侯就算无公务缠身,女娘多半还得去精盐肆和两处纸肆巡视。”
  &esp;&esp;刘吉被提醒了:“对,絅娘当天多半还要巡查或坐守铺肆。”
  &esp;&esp;告白也不好耽误她上班工作。
  &esp;&esp;时间地点确定:七月初六,傍晚,别院。
  &esp;&esp;刘吉开始构思场地如何布置:
  &esp;&esp;傍晚时候,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需要照明。
  &esp;&esp;那么……
  &esp;&esp;用蜡烛摆一颗爱心?虽然现在照明用火把火炬、油灯,蜜蜡所制的蜡烛(蜜烛)很珍贵,但他也用得起。
  &esp;&esp;可是摆爱心是不是有点俗了?而且吴锦未必明白图形含义。
  &esp;&esp;照明……那就做灯笼?
  &esp;&esp;用纸肆推出的那些漂亮花笺糊灯笼,甚至在花笺上作画、题情诗!
  &esp;&esp;除了场地四周和上空悬挂灯笼,地上也该布置一番。
  &esp;&esp;不然太单调。
  &esp;&esp;后世现实和影视剧里看过的表白场景发挥作用,地上除了摆爱心,还能摆花啊!
  &esp;&esp;现在没有玫瑰那些温室培育花卉,但采来时令野花铺满一地,同样会很美。
  &esp;&esp;想好场景布置,刘吉当即吩咐郑伯:“去采购蜜烛,至少五十枚。若市场中当下实在没有蜜烛,那便准备数十盏小巧的油灯。”
  &esp;&esp;“再去按照我画的这图——姑且叫作灯笼,去找工匠用竹条扎至少五十个灯笼。糊灯笼周身的纸,先去纸肆拿两刀花笺纸给我。”
  &esp;&esp;他作画水平一般,但书法常有练习,也可称一声尚可。
  &esp;&esp;花笺纸漂亮,也不是必须作画,他可以亲自在花笺纸上题抄情诗后拿去糊灯笼。
  &esp;&esp;一切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时间很快进入七月。
  &esp;&esp;蜜烛六十枚,一枚百钱,足数采购回来。
  &esp;&esp;灯笼六十个编扎完毕,糊灯笼的花笺纸刘吉也都抄题好了情诗,拿去糊好后,灯笼被悄悄运回别院,藏到后院内室里。
  &esp;&esp;到了七月初四这日,刘吉又让郑伯去市井雇佣无事的半大童子,说定七月初五去采摘好看的野花。
  &esp;&esp;时间来到七月初五。
  &esp;&esp;……
  &esp;&esp;一早,刘吉乘车穿过戚里的坊巷街道,往戚里西门行去。
  &esp;&esp;半途‘顺道’捎带上宅院在西门里的吴锦。
  &esp;&esp;车马辚辚,行驶在直通横门前往西市的华阳街上。
  &esp;&esp;暑热尚存,车驾四壁栏板拆去,垂以纱幔遮光挡尘。
  &esp;&esp;二人坐在车内。
  &esp;&esp;吴锦今日也是一贯的打扮,在脑后低绾堕马髻垂于腰背,髻上插一支白玉簪。
  &esp;&esp;穿一件一贯到底的浅黄单层细薄蝉衣,腰间以掌宽的锦带勒系。
  &esp;&esp;下身内穿东莞侯‘带货’风靡的裙裤,脚上是一双浅黄丝鞋。
  &esp;&esp;刘吉也是差不多的穿着,头上也簪一根白玉簪,除了衣裳颜色前者浅黄、后者浅绛。
  &esp;&esp;吴锦近年来少有敷粉画钿的时候,然而一张干净白皙的脸上,生了一副轮廓大气又恰如其分的五官,不是妩媚惊艳的倾城绝色长相。
  &esp;&esp;却已经足够令刘吉移不开视线。
  &esp;&esp;“君侯?”
  &esp;&esp;“嗯,啊,走神了。”刘吉看呆后被唤回神。
  &esp;&esp;却没有如以前那般,强作镇定,实则羞窘得耳朵泛红。
  &esp;&esp;吴锦若有所思,似不经意寒暄:“君侯最近在忙什么呢?”
  &esp;&esp;距离上次吴锦看望吴泽留宿前院东室,已有半月,其间他们几乎每日早晚同乘往返。
  &esp;&esp;思绪流转间,刘吉确认没有露馅:“考工室的公务和手上的要事,都已分发下去,最近倒没忙什么。”
  &esp;&esp;“哦,是吗?”吴锦视线落在他脸上,似疑问又似随口一应。
  &esp;&esp;“是啊。”
  &esp;&esp;刘吉镇定回问,“絅娘你呢?”
  &esp;&esp;吴锦也回道:“几个工坊和铺肆皆是稳中向前,除开为解决诸侯国运送献粮途中的雨雪之困,纸肆正在特意抄造一批加厚加大的油纸,倒也都无他事去忙。”
  &esp;&esp;刘吉顺势提出:“难得无事繁忙,明晚可要顺道去别院看一看泽小郎君,你们姊弟应该都想彼此了吧?”
  &esp;&esp;为什么是明晚,不是今晚?
  &esp;&esp;吴锦眼底流光闪过,没有追问出口,干脆应下:“好,明日夕食前,我会自行乘车到达别院。”
  &esp;&esp;自己驾车去别院吗?也行。
  &esp;&esp;她已经有两辆马车轮换,以前行程上不凑巧,也会有各自乘车往返的时候。
  &esp;&esp;“我让陶盘准备你喜欢的菜肴。”
  &esp;&esp;于是,告白前一日。
  &esp;&esp;吴锦在她自己的卫生纸铺肆坐镇。
  &esp;&esp;刘吉则在官署坐值。
  &esp;&esp;但几乎一整天,刘吉都在写告白台词。
  &esp;&esp;废弃的纸团扔了一地。
  &esp;&esp;终于下值回到别院吃过夕食,又赶紧挑选第二日告白时穿的衣裳。
  &esp;&esp;五六套新衣裳,反复穿脱比较……
  &esp;&esp;“君侯,就选这套,这套我阿姊肯定喜欢!”如果顺利就是小舅子了的吴泽一锤定音,替他选定了告白着装。
  &esp;&esp;并且得到颜枢等人的一致夸赞:“这身衣裳,衬得君侯尤为俊美!x”
  &esp;&esp;这一日过去了。
  &esp;&esp;……
  &esp;&esp;七月初六,告白当日。
  &esp;&esp;刘吉如常驾着马车,斜穿戚里,走西门捎带吴锦。
  &esp;&esp;不过今日吴锦令自家车夫驾了马车,二人前后同路。
  &esp;&esp;“傍晚见。”
  &esp;&esp;“傍晚见。”
  &esp;&esp;与吴锦分别,刘吉驾车去官署打了个照面,转身就打道回府。
  &esp;&esp;身后是孟贲等人的祝福:“预祝君侯成功求得美人心!”
  &esp;&esp;紧赶慢赶一回到别院,刘吉就开始亲自指挥布置后院庭中场地。
  &esp;&esp;——他打算吃饱饭后再告白,那场地就不好设在前院了。
  &esp;&esp;“呈合围圆形悬挂灯笼。这一只往后退一寸,灯笼勾勒出的弧线都不圆融流畅了……”
  &esp;&esp;“上空的横杆架低了,到时我一个不慎就要碰到头……”
  &esp;&esp;半个上午时间,灯笼全部悬挂调整完毕。
  &esp;&esp;刚过午后,郑伯雇佣闲散童工采摘的野花也到了。
  &esp;&esp;“扎成花束的就别散开了,插进装水的陶罐里,摆放在灯笼下方。然后在中间以花为矮篱笆,勾出一条二人并行宽度的蜿蜒花。径。”
  &esp;&esp;日跌未时过半,场地布置完毕,刘吉来回检查两遍:【完美!】
  &esp;&esp;【悬挂的每两个灯笼间严格等距,误差在小数点后两位。灯笼勾勒的圆形场地,弧度完美,确保告白点所在的圆心,与同层每盏灯笼间等距。】
  &esp;&esp;系统狗跟着在场地内巡逻两圈,以智能生命的严谨,确认场地布置完美。
  &esp;&esp;【蜿蜒花。径的每一个弧度弯曲,都符合曲线美学公式。】
  &esp;&esp;【人类同事,你在历史旅游的人生旅途中,又即将进入婚恋阶段,我祝福你!】
  &esp;&esp;【谢谢你,狼灰。】
  &esp;&esp;刘吉弯腰蹲下,摸摸系统狗耳朵,【如果成功,我将新增一个家人。但你和刘女士已经成为我永远的家人。】
  &esp;&esp;【呜呜,这就是感动的情绪吗?】
  &esp;&esp;系统呜汪一声,【酸酸的,又麻麻的。】
  &esp;&esp;【但感觉不坏不是吗?】
  &esp;&esp;【嗯,不坏,是很神奇的感觉。】
  &esp;&esp;场地布置妥当,刘吉赶紧去沐浴。
  &esp;&esp;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
  &esp;&esp;头发绞干后,特意让会编发绾髻的一名隶臣,梳了一个颇费心思的圆髻。
  &esp;&esp;戴上一个青玉箍,用一根玉簪插入固定在圆髻上。
  &esp;&esp;再换上昨晚选定的衣裳——天青色锦帛作底,衣摆、袖口和领襟以金线纹绣藤枝。
  &esp;&esp;又在腰间系上一枚龙凤韘形佩。
  &esp;&esp;凑在铜镜前照了照,头脸整洁,抬手摸摸下巴没有毛刺感,胡须也打理得很干净。
  &esp;&esp;仔仔细细,花费了两刻钟,才把自己收拾打理完毕。
  &esp;&esp;“君侯,女娘的马车转过街口了!”
  &esp;&esp;郑伯疾步进来通风报信:“前院堂屋里,夕食也开始摆设,女娘一到便可用食。”
  &esp;&esp;“除了各处必要值守,院中隶臣妾皆被命令回屋,若无君侯号令绝不出现。”
  &esp;&esp;“君侯与女娘先用夕食,臣去后院候着,到时提前将灯笼都点亮。”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