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想要举手投降,却不被允许,只能任由掠夺……
  &esp;&esp;……
  &esp;&esp;这个亲吻最初只是怯怯地含抿、吸吮,如同尝一颗糖甜不甜。
  &esp;&esp;当发现糖果甜蜜时,贪欲被激发,想要更多的甜。
  &esp;&esp;又以为得到一口甜会满足,却是贪欲无穷,还想要索取更多的甜。
  &esp;&esp;可是贪欲犹如无底洞,终于陷入了无尽的攻占与掠夺。
  &esp;&esp;直到刘吉发现身体所起变化。
  &esp;&esp;他这才一手抵上吴锦一侧髋骨、一手滑向她肩侧锁骨,全身用力克制本欲,手背青筋凸起,将人推出怀抱。
  &esp;&esp;拉开了粘连般的亲密距离。
  &esp;&esp;吴锦仰起的脸上双眸水光潋滟,眼底是无意识的茫然,启唇溢出一声:“嗯?”
  &esp;&esp;刘吉耳中一麻,这一股麻又扩散而去。
  &esp;&esp;“停!先停……”
  &esp;&esp;再亲下去,多少得出点事!
  &esp;&esp;呼——
  &esp;&esp;呼——
  &esp;&esp;原来这就是天雷勾动地火?
  &esp;&esp;亏他以前还自诩克制,不为女色所惑。
  &esp;&esp;原来是俗世女色中没有碰上他失控的那一个,一旦对上了与他契合令他心动的,下场也没好多少。
  &esp;&esp;该失控的,还是失控了。
  &esp;&esp;些许凌乱微喘的呼吸交换,目光对视间,逐渐回归清明。
  &esp;&esp;各后退半步,回归对面而站的距离,指尖微颤地整理仪容着装。
  &esp;&esp;接吻原来是这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esp;&esp;以后可以每天多来几次!
  &esp;&esp;刘吉整理着凌乱半敞的衣襟,脑子里不着边际地浮想联翩。
  &esp;&esp;最后是吴锦先整理平静下来。
  &esp;&esp;眉眼间仍残留轻薄的艳色,神情却已清明。
  &esp;&esp;在刘吉心绪未平时,吴锦回到先前话题,开口回应说:
  &esp;&esp;“初见时,你虽面上神情冷硬,似对抛在身后的沿途难民视若无睹,其实眼底翻涌着对死亡与苦难的悲悯和哀伤。所以我选择奋力去抓住洪泽泥淖中你这块浮木。”
  &esp;&esp;“后来交集多起来,我又看到了你的温和有礼、闲适安逸,富有担当、务实肯为,以及利落果决的手段与计谋。”
  &esp;&esp;“民间盛传东莞侯仁善,我也深以为然。”
  &esp;&esp;“你不放纵色欲、财欲与权欲,活得肆意自在。”
  &esp;&esp;“这样的你很好,我也很喜欢你。”
  &esp;&esp;吴锦仰脸看进刘吉眼中,认真回答:“所以,我愿意在未来数月或几年内,嫁你做夫人。”
  &esp;&esp;一直以来,她不欲谋求夫妇的礼俗名分,只想和他如一对市井间和则聚、不和则分的露水爱侣,在相爱时相伴度过。
  &esp;&esp;现在他却郑重其事,向她表诉衷情,许她礼俗名分。
  &esp;&esp;那她又有何不可?又有何不敢应承?
  &esp;&esp;“谢谢。”吴锦的回答,令刘吉动容。
  &esp;&esp;肤浅的冲动渐退,心间生出暖融融的热意。
  &esp;&esp;他告白成功了!
  &esp;&esp;这场告白与寻常告白不同,还带有求婚性质。
  &esp;&esp;求婚的话,还应该许下更郑重的诺言。
  &esp;&esp;提前准备的告白台词大多没用上,顶多起到提纲挈领的作用,帮他理清了思路。
  &esp;&esp;到现在,刘吉也顺着思路临场发挥:“絅娘,我以为婚恋之中,忠诚为首。”
  &esp;&esp;“一旦正式确定为爱侣或夫妇关系,那么在明言提出分开或和离义绝之前,即便已经不再相爱,也应当谨守忠诚。”
  &esp;&esp;“我今日在此可以承诺,自今日起,在我们死别或分离之前,我必谨守忠诚,除你外再无二色。”
  &esp;&esp;公元前的当下原始奔放,与开放自由的后世在婚恋方面的风气其实相近。
  &esp;&esp;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也寻欢作乐,男人有情人,女人也有私生子女。
  &esp;&esp;因此,婚恋忠诚这一原则,同等地约束着男女双方。
  &esp;&esp;但相对而言,在婚恋方面的自由,秤枰已经往男人一方倾斜。
  &esp;&esp;尤其一方是年轻有为的万户君侯,一方是女子之躯的一介商贾。
  &esp;&esp;可是刘吉能够许诺忠诚,吴锦也敢于应诺。
  &esp;&esp;“君侯,我亦然。我亦能承诺,自今日起,在你我二人生离或死别到来之前,我必谨守忠诚,唯你一人。”
  &esp;&esp;刘吉上前一步,揽过吴锦肩膀,弯腰将人环在怀中,感受着情意落定的静谧愉悦。
  &esp;&esp;不那么波涛汹涌,却绵绵不绝。
  &esp;&esp;脑袋搁在吴锦肩膀上,在她耳后道:“有人曾告诉我,嫁娶成家大事,不能只看那人对你好,更要看他本身好不好。”
  &esp;&esp;“你对我很好,你本身也更好。我有信心,我们能长久相守。”
  &esp;&esp;不会像那人和刘女士,短暂地相爱过后,热恋激情退去,回归平淡不久就不顾忠诚与责任,出轨、争吵闹得满地狼藉。
  &esp;&esp;吴锦的回应也从他怀中传出:“君侯,那人说得很对。你也对我很好,你本身更好,我也相信我们能长久相守。”
  &esp;&esp;不会像吴十郎和她阿娘,吴十郎负心薄幸,毫无担当,轻贱诺言。
  &esp;&esp;她阿娘无力挣脱,听凭摆弄。
  &esp;&esp;二人温情相拥,两颗心相贴。
  &esp;&esp;此时此刻,都相信他们能长久相守。
  &esp;&esp;但也清楚,人心思变。
  &esp;&esp;“絅娘,如果他日你移情,爱慕他人。你可与我对坐协商,若心意坚决便和睦和离,绝不为难。”
  &esp;&esp;他相信以吴锦的性情,绝不会做出脚踏两条船的不齿之事。
  &esp;&esp;她的才能和身家,也让她有底气与他和离后再去觅良人。
  &esp;&esp;“君侯,我亦然。你若不再爱慕于我,又看上了她人,亦可明言告知于我,绝不纠缠。”
  &esp;&esp;互相信任的两个人,不惧在相恋时谈论离别,只因他们都有底气。
  &esp;&esp;“好。”
  &esp;&esp;能在公元前遇到契合心动之人,殊为不易,他能确保婚恋期间内自己绝对忠诚。
  &esp;&esp;他相信她也能。
  &esp;&esp;……
  &esp;&esp;“这姑且算是定情信物。”
  &esp;&esp;刘吉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错银平安牌。
  &esp;&esp;正面银线勾勒‘锦绣’、反面勾勒’吉祥’,寓意美好。
  &esp;&esp;玉石易碎,金银坚牢。
  &esp;&esp;纯金错银的平安牌,日常可穿系丝绳佩戴,万一身陷困境,还能取下应急。
  &esp;&esp;如果能因此解困,也算是真正尽了它平安牌的职责。
  &esp;&esp;“我很喜欢。”吴锦笑着接过,决定回头就穿绳挂在颈项上。
  &esp;&esp;君侯送礼从来心思别致,但又总在一些时候——比如眼下,用心细腻中又透出几分务实。
  &esp;&esp;“巧了,虽然没料到君侯今晚之举,但我也为君侯带了一份礼。”
  &esp;&esp;吴锦也从腰间掏出一x枚由手帕包着的射决。
  &esp;&esp;射决,即佩韘,俗称扳指。
  &esp;&esp;东方射箭,不同于西方用食指和中指扣弦,而是用拇指扣住弓弦射杀猎物,于是就在拇指佩戴射决以作防护。
  &esp;&esp;“近来暑热渐退,想来你闲时又要弃练字而重拾练弓,就给你寻了一枚射决。知晓你不爱繁复样式妨碍扣弦,就用了最朴素的。”
  &esp;&esp;刘吉接过,立即戴到右手拇指上。
  &esp;&esp;大小刚刚合适,想来是特意量了指围去定做的。
  &esp;&esp;相比时下雕刻繁复的玉射决,手上这枚更接近常见样式的扳指。
  &esp;&esp;以玉种水润剔透取胜,射箭时可用作防护,平时也可戴着装饰。
  &esp;&esp;“谢谢絅娘,我很喜欢。”
  &esp;&esp;刘吉道过谢后弯腰,一张脸凑上前,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
  &esp;&esp;语带惑人笑音:“不过,絅娘是何时量的我拇指指围?我记得,你不曾亲昵地圈住把玩过我拇指。”
  &esp;&esp;“难不成,是在我睡熟时偷偷地……”
  &esp;&esp;他诱惑勾人的何止嗓音,更有眉眼间的风流。
  &esp;&esp;看着凑到脸前的一张脸,吴锦不曾羞怯退缩,反而露出意味难辨的明媚笑意。
  &esp;&esp;与此同时伸手,一把握住他戴着射决竖起的拇指。
  &esp;&esp;一把拉上他就向□□深处走。
  &esp;&esp;又从满庭华彩中穿出,牵着他往后院正堂去。
  &esp;&esp;登堂之后又入室,转入刘吉日常起居、卧床所在的西室。
  &esp;&esp;她早就馋他。
  &esp;&esp;傍晚在大门外看见他第一眼,就想扒开他!
  &esp;&esp;不知吴锦心中虎狼之念的刘吉,被紧握拇指扯着向前,起初反应不及,跟得跌跌撞撞。
  &esp;&esp;但等到攀升台阶,直奔他日常起居的屋室方向时,他再懵懂无知那就太假了。
  &esp;&esp;“夕食之前,闲杂人等就都回避了。之后只点了庭中的灯笼,却没点室内的。”
  &esp;&esp;今夜无月,室内昏暗。
  &esp;&esp;唯有庭中灯笼远远照进些许光亮,让人看清物件与身影的轮廓,再想看得更细致就不能了。
  &esp;&esp;吴锦将人拉到卧床前停下,再往床的方向一个用力。
  &esp;&esp;刘吉已经弱不禁风般,顺势倒进被褥间。
  &esp;&esp;“闲杂人等已经回避,就不用烦扰他们再来点灯了。”
  &esp;&esp;庭中数十盏灯笼燃烧着。
  &esp;&esp;似受到远处西室内的动静惊吓,笼中的光焰不时猛地一颤。
  &esp;&esp;炸开灯花,乱了满庭静谧的华彩。
  &esp;&esp;直至灯笼中的最后一根蜜烛燃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