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难道就因他势单力薄,就敢肆意行刺,是笃定了他遇刺后也无人声援?
  &esp;&esp;帝国权势最大者:皇帝刘彻,觉得实在是欺人太甚!
  &esp;&esp;东莞侯素日忠君为国,又最是与人为善,却被胆大包天的贼人刺杀!
  &esp;&esp;尤其那些贼人,行刺时竟然还拿的是由其本人研发改良的高炉炼铁法锻造出的精钢刀!竟然还驾出了两辆用作攻城的重器弩车!
  &esp;&esp;何止是贼人,简直是逆贼!
  &esp;&esp;形同谋逆的逆贼!
  &esp;&esp;他不为可怜的侄儿讨个公道,那些逆贼以后岂不是更加得寸进尺!
  &esp;&esp;系统:【……人类同事,现在的你,在朝野传言中,真真是好一朵柔弱可怜的小白花~】
  &esp;&esp;刘吉自然反问:【难道我不柔弱可怜吗?难道我不是小白花吗?】
  &esp;&esp;系统载体的狼灰,彼时朝天翻了一双白眼。
  &esp;&esp;【你是指——把人证物证的线索一条接一条,送给前廷尉、现御史大夫张汤,让张汤牵制现廷尉赵禹。
  &esp;&esp;恐怕最后因为此案,‘二公’要去其一,九卿多半要去其三。
  &esp;&esp;因河东郡盐池而兴起的大盐商,此次估计十不存一,抄家灭族。
  &esp;&esp;——幕后拨弄风云的你,柔弱可怜?】
  &esp;&esp;刘吉摇头:【哪里是我拨弄风云?是猪猪帝顺势为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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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作者有话说:崽子肠胃不适请假在家,原本准备今天补更的,得赖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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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时下古代主要有三种产盐方式,一是西南巴蜀地区凿井取卤,熬制成盐,称为井盐。
  &esp;&esp;二是东南沿海煮海成盐,称为海盐。
  &esp;&esp;三便是中原地区,以河东郡盐池(后世山西运城盐湖)为代表,盐池卤水经日晒风成,生成的池盐。
  &esp;&esp;【从古至今,池盐都是三种产盐方式中占据半壁江山者,在盐业中的地位自然也举足轻重。】
  &esp;&esp;刘吉为智能生命的系统分析。
  &esp;&esp;【诚然,日前的藁街刺杀,幕后真凶是河东郡因盐池而兴起的几大盐商豪强大族,与朝中出自河东郡大族、或受其贿赂收买的大臣,合谋所为。】
  &esp;&esp;【至于动机,自然是得知我营建南北两处万亩盐田,将对盐业造成大冲击——甚至促成盐业国营专卖,因此想将此事扼杀于萌芽,又或者是看清了大势所趋,于绝地奋起报复。】
  &esp;&esp;【但是,最后因为此案,或许‘二公’要去其一,九卿约莫要去其三。河东大盐商豪强大族,或将十不存一,皆被抄家灭族。】
  &esp;&esp;【这就是猪猪帝顺势而为,甚至是借题发挥了。】
  &esp;&esp;刘吉并不因刘彻为他撑腰伸张的目的不纯,而心生惆怅。
  &esp;&esp;莫说是君臣之间,便是情侣之间,也不总是纯粹的。
  &esp;&esp;【给予池盐盐业一记重击,趁整个盐业因此萎靡之时,一举强势推出海盐稳定盐业市场,再诏令盐业国营专卖,便能以最小的动荡,实现最大的变革。】
  &esp;&esp;【这岂非两全其美?】
  &esp;&esp;【……】系统沉默半晌,【你把人证物证的线索送到张汤手中,就是在与猪猪帝打配合吗。】
  &esp;&esp;疑问句说出来,却是陈述语气。
  &esp;&esp;刘吉大方承认:【自然。虽然就算没有我们的证据辅助,以张汤与赵禹之能,也总能把河东大盐商豪强大族们牵扯进来,最终达成同样的目的。】
  &esp;&esp;【但如果能够证据翔实,让他们心服口服,占据大义与正义高地,也能让朝廷更具公信力。】
  &esp;&esp;同样是强势手段,有理有据,总比粗暴碾压更能少些动荡。
  &esp;&esp;也能少些‘酷吏’、’暴君’诟病之言。
  &esp;&esp;系统笃定重申:【所以,朝野传言中,你是好一朵柔弱可怜的小白花,还是传言有误。】
  &esp;&esp;明明是披着小白花皮的霸王花、食人花!
  &esp;&esp;刘吉无所谓:【不管是否有误,我作出的姿态是如此,这便够了。】
  &esp;&esp;猪猪帝和朝臣之中精明者,未必没察觉他仁善谦退之下的手段。但仁善之下,若无锋锐,便是仁弱,不堪重用。
  &esp;&esp;仁善又堪用,才是猪猪帝所乐见的。
  &esp;&esp;所以,只要他表现出来的,一直是仁善谦退的一面便足够了。
  &esp;&esp;……
  &esp;&esp;皇帝下令五日查案期限内,东莞侯刘吉一直在别院卧床养伤。
  &esp;&esp;不曾上奏哭诉,请求皇帝为他讨公道。
  &esp;&esp;也不曾派属臣去廷尉府敦促施压,提醒廷尉赵禹不可徇私枉法。
  &esp;&esp;东莞侯所言所行,无不全然地信任着皇帝,信任着廷尉府。
  &esp;&esp;如此,五日期限一到,未央宫廷议。
  &esp;&esp;君臣相对而坐,皇帝刘彻威踞上首。
  &esp;&esp;“……河东盐商豪猾大族,贪婪无度,胆大逆天,合谋行刺万户侯,形同谋逆!”
  &esp;&esp;“彼五姓五族,合谋首恶者,皆夷三族,抄没家产!”
  &esp;&esp;“家财充府库,田产入官田,隶臣妾归官府。”
  &esp;&esp;刘彻独断乾坤,一言裁定河东五姓盐商大族,夷三族、抄没家产。
  &esp;&esp;有朝臣神色踌躇,欲言又止。
  &esp;&esp;然终究未敢开口。
  &esp;&esp;刘彻目光如剑,扫视一圈堂上公卿。
  &esp;&esp;“合谋首恶之下,也少不了大开方便之门的从恶,以及失察失职之公卿。”
  &esp;&esp;携今岁春夏出击匈奴大胜之威,又大权在握,皇帝处置几姓盐商大族,罢免几位失职公卿。
  &esp;&esp;何需束手束脚?
  &esp;&esp;“卫尉麾下属官,掌未央宫门卫之司马门,及当日当值郎将与卫士,拖延、忽视东莞侯属臣求援,论罪当斩!
  &esp;&esp;然念及受逆贼言语挑唆蒙蔽,特允以全数家产赎为庶人。”
  &esp;&esp;“中尉麾下属官,掌兵器制造与贮藏之武库令,治下不严,使得麾下吏卒收受逆贼金帛贿赂,私卖精钢刀兵、攻城弩车予逆贼,论罪当斩!
  &esp;&esp;亦念及武库令并不知情,又有功劳在先,特允以千金赎为庶人。然涉事吏卒仍处斩,其所受金帛贿赂,充入府库。”
  &esp;&esp;“中尉麾下属官,率兵卒巡察京城右内史界之右京辅都尉,与逆贼勾结,调开巡察兵卒,予以刺杀方便,实属从恶,论罪夷族!”
  &esp;&esp;“今特允以全数家产赎罪,只斩其一人,族人皆可赎为庶人。”
  &esp;&esp;“至于中尉,职掌京城内职治安警卫,却令百数刺客于藁街刺杀万户侯,麾下属官数名更与逆贼勾结,失察失职甚巨!论罪免为庶人。”
  &esp;&esp;刘彻一番处置,轻则抄家免职贬为庶人,重则论罪夷族处斩,不可谓不独断强势。
  &esp;&esp;然殿中呼吸可闻,无人敢吱声。
  &esp;&esp;也就是前任卫尉张骞已被免为庶人,而新任卫尉又多日未决,否则今日也是一样处置。
  &esp;&esp;再有九卿之一的中尉周霸,此刻已经离席,脱冠伏地。
  &esp;&esp;之后,刘彻又看向秩同九卿的右内史汲黯。
  &esp;&esp;“右内史地界发生如此恶事,右内史难辞其咎,然思及汲卿接到东莞侯洗马求援,不曾推诿拖延,即时召集衙卫支援。”
  &esp;&esp;“虽最终不曾起到作用,然其心其念亦可表,便只罚秩禄一千石,不再论过。”
  &esp;&esp;罚秩禄一千石,即罚半年的秩禄,只算是小惩大诫。
  &esp;&esp;汲黯面无怨色,“臣谢陛下宽宥。”
  &esp;&esp;一场刺杀,九卿已处其三——如果卫尉在任也当论过,麾下主吏属官、吏卒受惩处者更不在少数。
  &esp;&esp;这满殿朝臣,无不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
  &esp;&esp;最后,刘彻看向最前列的丞相公孙弘。
  &esp;&esp;对方也正抬眼看来,君臣帝相目光对视……
  &esp;&esp;收回目光时,公孙弘便起身离席,来到殿中跪下。
  &esp;&esp;大礼伏地,请罪道:“百数刺客于未央宫门外藁街刺杀万户侯,乃卑臣失职之过,卑臣惭愧,今请去相印,以赎己过。”
  &esp;&esp;刘彻对公孙弘的识相很满意。
  &esp;&esp;既然如此,他也不吝于给他一个好下场。
  &esp;&esp;“丞相决天下政事,内史地界虽近在天子眼前,然辖界内大小诸事,并非悉数决于丞相。”
  &esp;&esp;“突起刺杀之事,又如何能尽推过错于丞相?”
  &esp;&esp;说着不能把过错全推在丞相身上,却又允道:“丞相履职以来,夙兴夜寐,兢兢业业。终至年迈,今岁已屡次请辞,朕不舍多次挽留。”
  &esp;&esp;“然也不忍丞相年迈操劳,今日便遂了丞相之请。”
  &esp;&esp;“另赐千金x、驷马安车归乡,以养天年。”
  &esp;&esp;“臣谢陛下隆恩!”公孙弘大礼再拜,以谢皇恩。
  &esp;&esp;丞相请辞终于获允,乃是好事,然而时机微妙。
  &esp;&esp;到底又赐金、赐车驾归乡,大体上也全了其脸面。
  &esp;&esp;然而,接着刘彻又直接点了新任丞相:“国不可一日无相,便由乐安侯李蔡继为丞相,可有异议?”
  &esp;&esp;“陛下英明!”
  &esp;&esp;因为公孙弘多活近一年,打乱了‘丞相公孙弘薨-御史大夫李蔡接任丞相-张汤接任御史大夫’的顺序。
  &esp;&esp;变成了李蔡于御史大夫任上时,被免赋闲在家,张汤仍旧接任了御史大夫,直到如今公孙弘告老还乡,李蔡才起复接任丞相。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