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林平之很隨意的问道。
“一位从九品文官的月俸禄,是五石。”商不器伸出五根手指,语气中隱隱透著一丝感慨。
从九品文官月俸禄五石,而七品武官月俸禄却只有三石。
林平之心里一换算,暗暗摇头。
这差距的確惊人,更能看出文武之差,还好我不是光靠朝廷俸禄吃饭的
林平之无所谓道:“商兄,应知我考武举,可不是为了这多几石少几石的俸禄。”
“我知林兄家境殷实,看不上这微薄的俸禄。”商不器轻声说道,“但这可看出以往朝廷的文武之別。那时朝廷授予的总旗、试知事等官也只是低级武职,品阶不高。”
“而且,这两种情况有一个共同点。”
林平之问道:“什么共同点?”
商不器回道:“这种低级武职,意味著升迁的职位是在原有职位基础上的递升,而不是升迁到一个固定级別的官位上。这就意味著,升迁速度不可能太快。”
“那文官呢?”林平之问道。
“”
林兄,我不想打击你的,商不器怜悯地看了一眼林平之。
“咳咳。”
商不器微微挺直了腰背,清了清嗓子。
“如果高中文举的话,状元授修撰,榜眼、探花授编修。二甲和三甲考选庶吉士者,皆为输林官。”
“其他或授给事、御史、主事、中书、行人、评事、太常、国子博士,或授府推官、知州、知县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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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林平之一时半会儿间,对朝廷的文武官员体系並不能完全搞清楚,商不器“好心”地给他分析其中不同之处。
“这里面修撰、编修为翰林院官员”
“修撰、编修是几品官?”林平之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修撰是从六品,编修是正七品。”
商不器本能的答道,他对这些朝廷大小事务可是烂熟於心的。
说完之后还怕林平之不懂其中道道,连忙解释道:“林兄,你不要看他品级低,但翰林官员可是要职,极有可能入阁参预机务,很多人因此位极人臣。”
“嗯嗯!!”
林平之认真地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
商不器总觉得林平之在敷衍自己。
他接著说道:“而其余进士或者同进士,即使是充作御史、给事等台諫官员及官廷內外的官员,最小一级也可做到一县的知县。”
“相对於武举高中,他们不仅起点比较高,而且之后的升迁速度还很快。”
林平之貌似平淡模样,实则羡慕不已。
不过,他有自知之明,自己不像商不器在朝中有那么多的资源,自己能依靠的只有这一身武力。
“而现在世伯的提议:“弓马绝伦或有出眾奇才可为將官者,不分行任士卒或草野之人俱听举用。””商不器指出其中的关键,“这意味著,林兄你是有可能直接成为一位中级武官,或者也有可能领兵戍守一方。”
“若是商兄,会怎么选?”林平之请教商不器。
商不器沉声道:“若是我,应该会选择外放。”
林平之疑惑道:“愿闻其详。”
商不器端起酒杯,轻晃著里面的酒水,缓缓说道:“京师繁华,但是作为武將极难积累功劳,没有功劳,就无法升迁。相反,戍边虽然苦寒,但是近几年边境一直大小战事不断,极易积累军功。”
林平之点点头,他对商不器的分析还是很认可的。
男儿大丈夫,功名但从马上取。
而且有商不器在京师张目,自己的功劳想来是不会被贪墨的。
他可是嚮往著如冠军侯那般封狼居胥。
…
是夜。
夜色將整个京城笼罩其中。
皇宫,御书房。
“万岁爷,礼部问,今年的科举流程还是和往年一样吗?”
司礼监老宦官怀恩恭敬问道。
朱佑樘平淡的声音响起:“不变。”
“兵部马尚书上书问武举的选拔情况,因为是万岁爷登基后的第一次武举,所以还要万岁爷亲自定夺。”
朱佑樘闭目,沉思片刻,道:“怀恩,擬詔。”
怀恩准备好笔墨纸砚,聆听万岁爷口諭。
朱佑樘道:“其答策洞识韜略,作伦精通义理,参以弓马俱优者,列为上等。策论颇优而弓马稍次者,列为中等之前。弓马颇优,而策论粗知,兵法直说事状,文藻不及者,列於中等之后。”
说完后,朱佑樘轻轻嘆了口气,神色中透露出一丝期许。
“希望这次,能有不少良將之才!”
宪宗皇帝留给他的人才著实太少了。
目前朝堂里的中流砥柱,都是他花费了大量时间,才从那些在宪宗时期不受重用的人才中重新挑选出来的。
…
酒楼。
“林兄,当今陛下关於武举的一些录取情况,正式下詔了,估计明日会张贴出来。”
商不器的消息总是很灵通。
“说了些什么?”
对於詔令还没贴出来,商不器却已经知道了其中內容,林平之已经见怪不怪了。
“应答策论出眾、精通兵法韜略,还弓马嫻熟者,列为上等。应答策论优秀但弓马稍弱者,列为中上。弓马嫻熟,但只粗通策论、兵法不精者,列为中下。”
商不器笑问,“林兄,准备的如何了?”
林平之没回答,举起酒杯与商不器碰了碰。
叮。
“你的“秋闈”,可是比我要早一个月。”
…
八月八,秋闈前一日。
商不器受林平之邀请,说是太渊想要见他。
“不知太渊道长唤不器有何吩咐?”
商不器在太渊面前向来很有礼节。
太渊轻笑道:“无他。只是贫道见商公子对小徒武举一事多有关照,贫道无以为报。科考是件很劳心费神的事,贫道请商公子前来,也只是想为商公子调理一番身体罢了。”
商不器眼睛一亮,拱手道:“那就多谢道长了。”
在江南的时候,他曾有过一次太渊为自己调理身子的经歷。
那感觉奇妙,犹如沉珂尽去,焕发新生,精神连续二十几日都<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非常,思维记忆感觉也比平常敏捷不少。
虽然他对自己此次科考充满信心,並不担心会落选,但考试的时间安排是固定的。
每闈三场,每场三昼夜。
由於中间要两次换场,因此实际是九天七夜。
所有学子考下来都是精力大损,气色苍白。
现在,考之前由太渊道长出手为自己调理,那就没那么难受了。
“道长,还是像以前那样平躺著吗?”
商不器略带期待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