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漫步诸天的道士 > 第311章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九如和尚的这一手拳印,有龙象之威,有金刚之慧。
  还未及身,眾人便感到心灵上受到深深的压迫。
  太渊道人亦是如此。
  只是,这点威压对太渊道人来说,只如清风拂面,而对他人来说,却仿佛整个人被一座山给压住了。
  观战眾人中,那些后天层次的人最先失態,惊呼声里满是惶然。
  呼吸嘶哑不畅,动作僵硬变形,真气运行滯涩。
  这就是天人之威吗?!
  距离如此之远,都有这等威势,真难想像,要是在两人交战的中心,是何等的压迫!
  或许单纯是气势,就能压得人五臟破碎而死。
  拳劲带起的拳风呼啸著,扯开了沿路的地皮砂石,地面的各种杂草全都死死的紧贴著地面,完全抬不起头。
  “如来相、般若智、金刚力”
  太渊道人的嘴角不再是那种从容的笑,九如和尚的这一拳印让他感到了危险。
  若不能应对得当,这一次还真的会很狼狈吧。
  剎那间。
  太渊道人的心神变得无比寧静广袤,如万里青空,无边无际,无所不包。
  他没有如同九如和尚那般,在身外勾勒出巨大的法相,不是做不到,以太渊道人的精神强度和对天地的认知,勾连天地元气这种事情是轻而易举。
  但是他就这么直直地,凭藉一双肉掌,向著那法相拳印推去。
  “啊!这”
  观战中有一年轻学子忽然惊呼。
  他是【黑白学宫】里往届的毕业学子,家中长辈乃是朝中御史。
  他看不太懂其中玄妙,只能看到那法相虚影的拳印比太渊道人整个人都要高大,宛若大象和螻蚁的对撞。
  但在几位先天眼里,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在他们的感知里,太渊道人的周身气场和这片大天地的气场隱隱契合,韵味、波动都如那苍茫天地。
  仿佛他整个人化成了这片天地,又或者是这片天地都融入到了他那副身躯里面。
  宋之谦喃喃说道:“玄牝之门,天地之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这就是天地同息么!
  东方白心中暗道:“天人交感应,自然之道静,…”
  在九如和尚眼里。
  此时的太渊道人,堪称与天地同呼吸!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太渊道人忽然念了一段经文。
  接著眼里辉光闪烁,明灭不定。
  “给我散!”
  太渊道人一声断喝。
  终於使出了自己的根本法——【神机同流】。
  明明没有多大的真气裹挟,却给人一种面对万古青天的敬畏感。
  肉眼可见的,九如和尚那尊巨大的法相虚影在逐渐消融。
  金光从边缘往中心褪,法相的轮廓像被晨雾漫过,一点点淡去、变小,如冰雪遇暖阳。
  “呔!!!”
  九如和尚脑门青筋崩起,竭力地维持著自身的法相。
  他感觉有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和他爭夺他周身气场的控制,正一点点剥离他与天地的联繫,让他借不了半分山势、风气。
  四周的天地元气不稳,他的法相虚影亦是摇摇晃晃。
  终於,等到他的拳印和太渊道人的肉掌交击之时,法相虚影已经无声无息散作漫天金屑,风一吹,便没了踪跡。
  最后拼的还是他本身的力量。
  “轰!”
  一声闷响炸开。
  无形的空气盪开一圈涟漪,像是水波一般。
  这股余波衝击的四方树木摇晃,枝干断折,各种叶子簌簌乱响。
  良久,风才渐渐静了。
  他盯著太渊看了半晌,忽然地笑出声:“神机同流?”
  太渊收了掌,眼里的辉光也淡了,“是,观天之道,执天之行,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九如和尚道:“原来如此。”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这句话出自《阴符经》,这本古经九如和尚是读过的。
  它的原文是:“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杀机”指的是五行相剋。
  意思是说,上天若出现五行相剋,就会使星宿移位;大地若出现五行相剋,就会使龙蛇飞腾;人体內若出现五行相剋,就能使小天地顛倒。
  倘若人能顺应自然而同时发生五行相生相剋,就能使各种变化稳定下来。
  太渊道人便是据於此,利用自己对周围天地气场的梳理调和,让九如和尚利用不了半点天地之力,最后只能以自身真炁应对。
  虽然没有占得上风,但是九如和尚並不沮丧。
  毕竟他算是逼出太渊道人压箱底的手段,不是么。
  京城崇道观內。
  房间里只有太渊道人和九如和尚。
  几盘小吃,酱牛肉,卤花生,凉拌木耳,糖渍青梅,旁边温著壶女儿红,酒气混著酱肉的咸香,漫得满室都是暖融融的烟火气。
  本来太渊想上茶,刚叫人备,就被九如伸手拦了。
  “別忙!茶那玩意儿寡淡,哪有酒得劲?”
  “和尚我西行万里,饮过天竺的菩提露,波斯的葡萄醴,欧陆的麦芽浆——到底不如这一壶江南女儿红,烫得人心口发暖。”
  太渊挑眉,拈起酒杯一啜:“佛门戒律,到你这儿倒成了虚设。”
  “戒在心,不在口。”九如执筷夹起一片酱牛肉,眸光悠远,“你若行过波斯荒漠,见驼队枯骨与商旅残躯並列黄沙,便知活著一日,能痛快吃一口酒肉,已是慈悲。”
  九如端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了滚,酒液顺著苍髯往下滴,他也不擦,抬手抹了把嘴,抓起颗卤花生捏开,连壳带仁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说起来,和尚我这一路西行,可算见著了不少新鲜事——跟你这守著中原的比,算是没白跑。”
  太渊挑眉,“喔?倒要听听。
  “先说说那天竺。”九如吐掉花生壳,又夹了片酱牛肉,“你道那边和尚怎么修行?光著膀子在太阳底下晒,说是晒出业火,还有的往恆河里跳,隆冬腊月也跳,说是洗去尘垢…”
  他嗤笑一声,“我瞧著,倒像是跟自己较劲。有回见个老和尚,硬撑著在火边坐了三天,差点没把自己烤成肉乾,还是和尚我好心扔了块冰给他才缓过来。”
  太渊失笑不已。
  说人家较劲。
  九如又怎知那老和尚在火边坐了三天?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也在旁边看了三天。
  “那你在天竺佛国,就没见真佛?”
  “倒是有个老和尚有意思,跟我说“佛在自心,不在外相”,还送了我串菩提子,说是从菩提树下摘的。”
  九如说著往怀里掏了掏,摸出串油亮的菩提子,颗颗<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包浆温润,显然是常年盘玩的
  “你瞧,就是这个。”
  太渊指尖碰了碰菩提子,触感温润。
  窗外的日头渐渐沉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酒气混著笑声漫出窗欞。
  九如和太渊两人天南地北閒聊著。
  说著所见所闻。
  九如没有控制真炁化去酒力,整个人醉醺醺的。
  见了这些,才算明白你当年说的“天地之大,不止一方道场”是什么意思”
  太渊与九如敘旧之后,日子便又落回了常轨。
  他一面守著“十月胎圆”的功夫,每日静坐,让真炁与神意细细温养道胎。一面又加派了人手往【黑白学宫】去,添了典籍,增了讲席,连学宫后的演武场都拓建了半亩。
  只盼著能再多出些贤才,无论是文是武,或是修行上的好苗子,皆是中原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