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漫步诸天的道士 > 第446章 天人之约,妙台观剑
  十几天的时间很快溜走,转眼便到了“妙台观剑”的这一天。
  山雾还没有散尽。
  太渊一行人,便往太乙山深处而去。
  太乙山很高,山势雄奇,峰峦叠嶂。
  只是天人二宗的宗门驻地,並没有选在山巔绝境。
  而是在半山腰,选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土地。
  太渊等人刚进山不久,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是道家的守山弟子。
  並不是特意来迎接,只是盘膝坐在岔路口,闭目打坐。
  有趣的是,脚下的山路,刚好在此处一分为二。
  显然是各自通往人宗与天宗。
  两名守山弟子身著同款道袍,一人坐於左,一人坐於右。
  对太渊等人的到来,仅仅是眼皮微抬,扫了一眼,便再度闭合,连起身搭话的意思都没有。
  见此情景,公孙玲瓏顿时皱起了小眉头,喊道:“喂,没看到有外客来了吗?怎么连句招呼都不打,一点礼数都没有。”
  左侧的守山弟子声音冷淡:“讲究繁文縟节的是儒家,我等道家,不修此道。”
  右侧的弟子更是连眼睛都没抬:“道家不接待外客,几位请回吧。”
  “不接外客?”公孙玲瓏气笑了,“那你们在这里守著干什么?直接找块牌子插在路口,写个“此路不通”,不就省得浪费大家时间了。”
  两名守山弟子闻言,竟同时睁开眼。
  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好主意。”
  话音刚落,两人身形一晃,已然起身。
  各自在路边寻了一截粗壮断木。
  只见他们手腕一翻,腰间铜剑出鞘,寒光一闪,“咔嚓”一声,便將断木劈成两半。
  接著,两人以剑为笔,蘸著些许石粉,唰唰几笔,便在木片上刻下字跡。
  一人刻的是“此路不通”,另一人刻的是“有事勿扰”。
  刻完,两人將木牌往路口一插。
  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重新盘膝坐下,闭目打坐,再不理会眾人。
  “你们……”
  公孙玲瓏被这波操作噎得说不出话。
  但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故意提高了声音,语气带著戏謔。
  “我看啊,是你们修为低微,没资格去观妙台,才被派来这里守山的吧?”
  这话一出,两名守山弟子顿时面露异色,眼瞼也颤动了几分。
  但他们没有开口辩解,只是重新稳住心神,继续静坐。
  公孙玲瓏见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凑到公孙龙身边,故意大声说。
  “爷爷,既然人家要坚守职责,我们就不打扰啦!”
  “我们赶紧去观妙台,別错过了好戏!”
  说罢,她拉著公孙龙的衣袖,快步往前走去。
  走出几十步远,还特地回头望了一眼,见那两名守山弟子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嘲讽全没听见,顿时觉得没了意思,撇了撇嘴,加快了脚步。
  公孙龙捋著鬍鬚,道:“道家收徒,最看重天资稟赋,尤其是天宗,更是寧缺毋滥。”
  “能被派来守山的弟子,即便不是顶尖,也是心性沉稳之辈,这点言语挑衅,自然影响不了他们。”
  公孙玲瓏哼了一声,小声嘀咕:“我看是嘴硬。”
  几人沿著山路继续上行。
  越往高处,山势越陡峭,越显狭窄湿滑,一不小心,就容易跌倒。
  公孙龙所言不虚,这观妙台,確实不是寻常人能来观战的。
  继续走了快一刻钟,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入眼的是一座巨大的石台,好似悬浮於云海之上。
  正是观妙台。
  此台是一整块浑然天成的玄色巨岩。
  台上云海翻腾,如轻纱漫捲,台下峭壁千丈,深不见底。
  今日,五年一度的“天人之约”,便在此处举行。
  此时,平台附近已有不少人。
  楚南公与东君焱妃赫然在列。
  焱妃一袭暗金长裙,静立不语,楚南公则拄著一根拐杖,眯著眼睛,似睡非睡。
  还有少许江湖人士,皆是气息沉稳之辈。
  除了他们,道家的弟子,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平台四周,或坐或站。
  道家的几位长老则坐於石台边缘,气息与周遭的山嵐云雾融为一体。
  太渊的目光掠过平台,落在一处虚空,那里空无一物。
  但是太渊神色微动,对著那处微微点头,仿佛在和什么人打招呼。
  弄玉察觉到老师的举动,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翻腾的云海,不由得心生疑惑。
  这时。
  观妙台上,出现两道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弄玉连忙收回目光,轻声问道:“老师,那就是天人二宗的掌门吗?”
  “嗯。”太渊点头,语气平淡,“那位年轻些,是人宗掌门逍遥子;另一位便是天宗掌门赤松子。”
  弄玉目光落在逍遥子身上。
  只见他面容疏朗,她心中暗忖。
  这便是鶡冠子前辈的弟子吗?感觉气息和龙阳君差不多。
  此时,观妙台上的气氛凝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锁定那两道身影,静观其变,无人言语。
  …………
  太乙山,观妙台。
  一缕阳光刺破云海,落在观妙台中央,將两道身影映照得愈发清晰。
  东侧,赤松子闭目而立。
  他身著月白道袍,鬢角已有霜色,面容如古井无波。
  手中的剑斜指地面,剑身映著晨光,泛著冷冽的色泽。
  西侧,逍遥子青衫磊落,约莫三十许年纪,眉宇间自有疏朗洒脱之气。
  由於此次乃是以剑论道,比的是道法,而不是神兵之利。
  因此,两人都没有使用自家的名剑,而是选择了最为普通的青铜剑,以示公平。
  “逍遥师弟。”
  赤松子的声音响起,传遍整个观妙台。
  “五年未见,你眼中的尘世烟火气,又重了几分。”
  逍遥子微微一笑:“赤松师兄眼中的天地霜雪色,也是冷了几分。”
  “心有掛碍,故见烟火,心若冰清,自然只见霜雪。所见虽不同,道却同在。”
  “道虽同,法已殊。”赤松子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很澄澈,仿佛能映照万物。
  “天宗循天道,观四时之行,察万物生灭,皆知其理,皆顺其势。所谓“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天地自有其规律,人力妄加干预,犹如螳臂当车,乃是逆天而行。”
  “师兄所言,乃是天道之常。”逍遥子向前半步,“然而,天道亦有变。”
  “洪水滔天,大禹决瀆以救万民。疾疫横行,神农尝草以疗眾生。如果都袖手旁观,任由天道肆虐,何来今日之人间?”
  “人道之悯,济世之行,亦是天道赋予人的一点灵明生机。”
  “我人宗修的,便是这“变”中之“常”,於眾生疾苦中见大道慈悲。”
  “慈悲?”赤松子缓缓摇头。
  手中的青铜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虚空。
  “天心无情,以万物为芻狗。你所见的悲欢离合、王朝兴替,在天地眼中,与山石风化、草木枯荣並无二致。”
  “將一己之私情,强加於天道之上,以此为道,逍遥师弟,你已然入了歧途。”
  “道无情,人却有情。”逍遥子手腕轻振,铜剑发出清越低鸣,如泉水叮咚。
  “若是修道只为最终如草木山石般,与道合真,无喜无悲,那这“真”字,未免太过寂寥。”
  “人宗之道,求的是携此身、此情、此心,行於天地之间,虽万难而不改其志,歷劫波而不灭其情。最终情与道契,心与天合,方为真逍遥!”
  “话不投机。”赤松子缓缓吐出四字,语气中带著几分失望。
  “道不同。”逍遥子接上三言,语气坚定。
  话音落,风骤停。
  观妙台上,寂静瀰漫。
  紧接著,一缕剑气陡然勃发,打破了这份寂静。
  赤松子年长,所以,先动手的是逍遥子。
  人宗剑法,起於微末,发於情志,以情驭剑,以剑证道。
  歘!
  逍遥子身形未动,剑尖却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