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香魔 > 第51章 舞女的眼泪
  “小怜心她有一次上台演出的时候,被一个臭港富商看上了,是本家亲自做的主!卖身契都被烧掉啦!”
  道儿上说什么称呼都有讲究,若是在蕃瓜弄或是闸北,就叫“老鴇”或是“龟鴇”、“龟婆”。
  可若是在顶级公寓或是上档次一些的舞厅,那管理舞女的大管事,就要叫“本家”。
  小怜心作为霓虹大舞厅的红舞女,不仅台下功夫了得,台上的功夫也是了得的,夜鶯般的嗓子唱出了百转柔肠,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唱飞了,叫飞了。
  陆伯麟语气凌厉,咄咄逼人,全然没有在金兰庵堂时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那富商叫什么?叫我去见识见识!”
  他语气里只有一心想要公车私用的霸道,全然没有半点留恋的感情流露。
  諂媚的中年男子——大概率是这里的龟公,叫苦不迭道:
  “陆爷你可別为难小的了!道儿上没有这样儿的规矩啊!”
  龟公的声音不断从墙后传来:
  “陆爷你看!这是小怜心留给你的东西。
  她当时已经被赎了身,但依然念著陆爷的好,欢喜自己成了自由人,又悲伤再也见不著陆爷了,悲喜交加,哭个不停。
  她说以后怕是再也不能伺候陆爷了,便將这一小瓶眼泪收集起来,交给陆爷,让陆爷知晓她的心意。”
  陆伯麟是来走肾的,並不需要走心。
  他也十分清楚明白,这个场子上能混成头牌的女子,心思怎么可能那么清纯?
  留下这瓶眼泪,多半只是为了防止富商对她始乱终弃,万一被拋弃回来,还能凭藉这份感情得到陆伯麟的宠爱罢了!
  想到这里,陆伯麟烦躁极了,他始终对那小怜心留恋不止,並非仅仅是因为她长相貌美,而是因为她是个练家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与她相知相遇,简直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滚滚滚!”
  陆伯麟一边骂著,一边往另外的方向走去了。
  龟公諂媚的跟了上去:
  “小怜心从良了不假,但咱们霓虹大舞厅还有小怜香,小惜春,小梦依,小晚棠……”
  脚步声和諂媚的声音一同向走廊另一边远去了。
  许义等待声音彻底消失,准备继续跟上。
  他从墙角拐出来,忽然看到走廊拐角的黄铜香炉边上,放著一支小小的香水瓶。
  灵性的黑白视野中,许义只看到那小小的玻璃香水瓶里的液体散发著柔和的粉色光晕,那些光晕像是活著的,在瓶里流转不停。
  『这……就是那小怜心的眼泪了!』
  舞女悲喜交加时的眼泪,作为触媒,是灵性香料提取剂配方上的材料之一!
  许义立刻放弃了跟踪陆伯麟,探寻象神杯秘密的打算,转而拿起乘了舞女眼泪的香水瓶,转身离开了霓虹大舞厅。
  成为【香博士】的诱惑,显然比追寻灵骸象神杯的秘密,对他更有吸引力。
  『我已经有了舞女的眼泪,剩下还有子夜时的绿滨江心水、三年以上四年以下的苦楝树汁、庙宇香炉灰、刊登原材料身份信息的报纸或者寻人启事的油墨。』
  『绿滨江心水和苦楝树汁好搞。』
  『庙宇香炉灰,需要庙宇神像上附著百夜瘴里的【仙】……
  金兰庵堂里,香堂的香炉灰,多半是可以的。』
  『我不能用人当原材料,来进行香料提取。
  那就得是其他东西当原材料了。
  拥有充沛灵性的原材料……会是什么?又去哪里找呢?』
  许义已经走出了不远,却在此刻鬼使神差的扭头看了一眼霓虹大舞厅,姬宵的脸恍惚之间出现在他面前,一个荒诞的想法浮出脑海:
  『能提取香料的原材料,需要满足几个条件:
  灵性充沛、很香,又不能是人。
  那不就是妖?!』
  他內心產生了一种难以抑制的狂热。
  『那不就是……姬宵!』
  一个小时后,当许义带著满腔的狂热来到三十八铺2號荆家宅院地窖,见到姬宵时,那狂热被扑灭了。
  “哎呦小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玩儿啊~”
  面对牢笼里姬宵那如丝媚眼,许义一颗心渐渐凉了下来。
  『不行。』
  他按住加快跳动的心臟。
  『姬宵是人……不是妖。
  她或许有了妖的身体,但本质上还是人,因为她在用人的观念去思考,和人的绝大多数方面完全一样。』
  许义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內心產生了极大的惋惜。
  『可惜……没办法把她当炼製灵性香料的原材料了。』
  许义接受不了把人炼成香。
  这是他內心过不了的一道坎儿。
  可除了人之外,其他生物的灵性不足,或许永远炼不出散发灵性香味的香料。
  『难道……我的登神长阶,就要止步於此了吗?』
  如果彻底拋弃道德,就能在登神长阶上更进一步。
  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吗?
  如果我拿人炼香,和那史蒂文森·格里芬有什么区別呢?
  许义脑海中各种思想碰撞激烈,姬宵身上飘来的香味让他的思绪更加混乱,他瞳孔充血,喘气声渐粗,越来越像兽而非人……
  忽然——很突兀的,他背后响起了阎洛的声音:
  “姬宵不是人。”
  这句话差点把许义內心的兽性引爆了。
  许义豁然扭头,只见阎洛正风尘僕僕,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著一些纸张。
  监牢里的姬宵看向阎洛,满眼都是怨毒。
  阎洛毫不在乎她眼神里的怨毒,他只是看著许义,语气沉稳:
  “姬宵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
  你需要听一听。”
  许义点了点头,握紧了荆桃的软玉,放在鼻前,使劲抽了一口。
  桂和梔子的香气钻入鼻腔,和灵性混合,渐渐平息了他內心的骚动。
  阎洛看到了他异常的举动,但並没有说什么。
  许义看向阎洛,眼神里藏著忐忑和期待。
  阎洛拿著纸张,为许义解释了姬宵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大概在二十年前,刚刚成年的姬宵来到了浦西城。
  那时候的姬宵仅仅只是一名无知少女,刚来浦西就进了纺织厂,没日没夜的干了一段日子,因为吃不好睡不好,休息也休息不够,在一个阴雨天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