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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乔治·斯伯格和他的录音机
  许义看了看幽深的公寓长廊,只感觉不可思议:“巡捕房公寓楼里?有人敢干这个?!”
  魏箐点了点头:“那你想著嘞!在这干这个安全!巡捕房的人心知肚明,工部局的人都不来查!”
  许义渐渐缓过劲来:“洋人不是都用香水吗?怎么味儿还这么大?”
  魏箐说:“兄弟,想啥嘞?底层洋人也都是穷鬼,用什么香水?那都是洋老爷才用的!”
  许义瞅了一眼消失在楼梯口的铜臭味流苏,低声道:“跟我来。”
  魏箐也没问干什么,就跟著许义沿著楼梯往上走。
  这栋楼內部空间很大,许义跟著铜臭味流苏一路前进,最终停在了三楼的走廊尽头。
  铜臭味流苏,最终消失在一间大门紧闭的房间里面。
  与此同时,街道的另一边,蒋啸风看著许义和魏等一起进了公寓。
  他来到公寓侧面,在楼宇之间,马路上看不到的位置,招子瞅准,一双大手抓著墙壁上的建筑凸起,脚蹬楼顶向下固定在墙壁上的排水管道,两米高的身形在此刻显得十分轻盈,两次变换手上支点,一跃上了二楼。
  他避过电线,探头向二楼楼道看,並未发现许义的踪跡。
  於是他抬头向上,看准落脚点,攀爬而上。
  在脚踩到三楼阳台外的一瞬间,他的脚踝无法承受攀爬的力道,向外猛然一斜,竟是一下子崴了。
  他太久没锻炼了。
  他疼的呲牙咧嘴,眼睛眉毛鼻子拧成了一团。
  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很快消弭了疼痛,他伸手握住脚踝,使劲一掰。
  一声轻微沉闷的“咔嚓”声在裤腿里出现,在传到他耳边的时候已经轻而不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骨头被矫正回来了,疼痛也在渐渐消失,这是好事。
  他一只手趴住阳台边缘,一只脚踩在防盗窗旁的排水管上,另一只脚紧蹬阳台,勉强算是有了著力点。
  与此同时,与他相隔三米远的楼道里,正有低微的交谈声传来。
  “按理说,一楼是用来狎女支的,二楼是长官们用来安置家养金丝雀的,三楼大都是巡捕房里给长官们分配的宿舍。
  其实我也很少上三楼,因为匯山巡捕房的洋人长官曾经跟我们强调过,要是谁敢上三楼,让他逮住,就要吃枪子儿。”
  “这么严重?”
  “洋人就爱吹牛逼,他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是不敢的,巡捕的身份都在工部局备案过,要是隨便打杀,要吃官司的。”
  “什么官司,其实是因为杀了巡捕,就影响收捐税,老爷们就要追究他责任了吧。”
  “我咦他姐,你懂不少啊。”
  “这房间里是什么人?”
  “我们有个洋长官,叫乔治·斯伯格,这是他的房间。”
  “乔治·斯伯格,他和一个叫萧德明的人联繫密切,这你知道吗?”
  “嗯,曹老大大致跟我说了。
  那个深谷岩一坑杀了那么多学生,该死。”
  窗外的蒋啸风听到这句话,神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他按耐住內心的杀意,继续往下听。
  “乔治·斯伯格这个人还挺厉害的,他有手段,心又狠,做事面面俱到,巡捕房里和他不一条心的洋人长官连他的把柄都抓不到,所以大家都多少有点怕他。”
  “他做过的那些事,我也有所耳闻。”
  “乔治·斯伯格可是个大忙人,他平时都在外面,每天都有应酬,基本上不回来。”
  “那他赚的很多咯?”
  “嗯,大家都说他早在浦西滩上赚够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现在还在做巡捕这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坏种,天生就喜欢做坏事。
  话说回来,你找他干什么啊?
  咱快走吧,虽然没什么危险,让人看见总归不好。”
  锁被打开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咦他姐————”
  脚步声紧跟著出现,隨后是轻微的关门声。
  当蒋啸风抬头去看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纵身一跃,跳进阳台,打开阳台上的木门,进入走廊,侧耳伏在门上,却听不到什么声音。
  他没有犹豫,反身回到阳台,关上阳台门,以阳台栏杆为支点,纵身一跃,双手扒住屋檐,整个人悬吊在半空,缓慢向房间阳台移动。
  片刻过去,他静悄悄踩在房间阳台的栏杆上,而后棲身落下,发出的声音比屋檐外鸽子扑腾的声音都小。
  一路走来,他已经渐渐找回了当年的自己。
  在他落脚之前,乔治·斯伯格的居所內的对话已经展开。
  魏箐看著许义把钥匙收回口袋,收回惊讶的目光。
  看起来,曹老大没有吹牛,这个看著像是乡下野小子的傢伙,当真有两把刷子。
  许义並没有注意魏箐的目光。
  他打量面前这个简单的房间,只见整个房间单调极了,除了几乎发霉的床之外,就只有一张不大的办公桌。
  办公桌上没有纸张,只有一台许义不认识的中型机器,机器旁边摞著整整三叠厚厚的录音带。
  “是开盘式录音机!”
  魏箐走上前去,检视著那些磁碟。
  “这东西可是贵得很,整个普西城都找不出来几台,基本上都是电台才用得起的专业设备————要好多钱呢!”
  许义来到桌前,扒拉著那些录音带。
  这些录音带上写的都是英吉利洋文,魏箐那是一丁点都看不懂,许义好歹过了大学英语四级,能拼读出一些。
  他很快挑出了写有“fukayalwairii”的磁带,递给魏箐。
  魏箐瞪著眼睛,尝试拼读:“符卡呀——————歪日————”
  他一下子乐了:“歪日他dei!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起这名字的!”
  许义不是很肯定:“这说不定就是深谷岩一的名字。”
  许义並不懂东洋名怎么用西洋语进行拼读,但他一眼扫过去,磁带堆里面实在很少有东洋类型的名字。
  “放进去听听就知道了。”
  魏箐显然是摸过这种机器的,他依许义所言,將磁带放进开盘式录音机。
  隨著沙哑的电流声出现,两个男人的对话出现在喇叭中。
  “我说过了,这次的学运是不能被干扰的,你们他妈的打压他们那么久了,总要让人宣泄出来,不然等到他们爆发,就晚了。”
  “乔治,你明明来自日不落的帝国,却没有日不落的霸气,打压他们又能如何?既然我们现在强势,就正是打压他们的好时候!”
  一个英吉利人,一个东洋人,竟然在用大炎王朝的语言进行对话。
  何其荒诞。
  开盘式录音机还在转著,沙哑的电流声连绵不绝。
  “我警告你,深谷,如果你因为这件事伤了税基,上面怪罪下来,我保不了你。”
  “乔治,你太高看工部局里坐著的那些老爷了,他们懂什么?你们每年贪那么多,他们还不是不知道?”
  “japs,你他妈跟谁套近乎呢!称呼长官要叫姓氏和职位!”
  “对不起,斯伯格警长。”
  “深谷,你他妈给我记住,这次你不要动,也不能动,我管你妈对谁负责,我要的是你老老实实呆在你的书社里。
  无论外面怎么闹,你都得他妈的给老子当缩头乌龟,在你那书社里闷死都不准出来!
  这是命令!
  如果你敢参与这件事,我保不了你!”
  “明白,斯伯格警长,我会照做的。”
  这盘录音带就这么结束了。
  魏箐问许义:“乔治·斯伯格叫那个japs,是什么意思?”
  许义並不知道这回事,但能猜测一二:“应该是一种蔑称,西洋人喜欢用这种把官方名称强行缩短的方式,来表达不满或者歧视。”
  魏箐打开盖子,拿出磁带:“很奇怪,这不对劲。”
  许义看向他:“哪里不对劲?”
  魏箐指著开盘式录音机:“我们要知道的是,这东西是录音设备,不是监听设备。
  这东西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