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底下,赫淮烬那只不安分的大手已经顺着他的脚踝往上强势游移,粗粝的掌心一把死死扣住了他的小腿肚。
源源不断的纯阳内力与滚烫体温顺着皮肤渗入血脉,像一根烧红的铁烙在温水里翻滚。
那种原本在骨缝里沉寂下去的余韵,被这股野蛮的热流一激,瞬间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那不是痛楚,而是更令人面红耳赤的蚀骨瘙痒,酥软的快感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攀爬。
晏瑾的后腰不受控制地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那个质子,”萧渊慢条斯理地继续试探,“听闻是李公公亲自去狗洞里捡回来的,晏首辅向来眼高于顶、清心寡欲,怎么突然对个北狄蛮子这般上心?”
“王爷府里养着十六个身段娇软的面首。”晏瑾冷笑着反手将刀子捅回去,“本辅府里买个干粗活的下贱奴才,也值得王爷这般惦记?”
案几下方,赫淮烬的手指放肆地收紧了。
男人粗糙的拇指甚至极其色情地在他小腿内侧细腻的皮肤上重重刮擦了一下,力道轻浮,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纯阳内力化作无形的电流在晏瑾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寒毒虽解,却激起了一阵让他几欲发狂的战栗。
晏瑾端茶的手指终于泄露了一丝僵硬,他借着宽大袍袖的遮掩,猛地将手缩回,五指死死攥紧了袖口繁复的暗纹。
他恨不得当场一脚踹碎这胆大包天的蛮子下巴。
可他偏偏不能动。
他的双腿本就残疾使不上力,此刻更是酥软得连抬都抬不起来,况且……况且赫淮烬正在源源不断地渡给他的纯阳之气,确实成了他此刻在萧渊面前维持威严的唯一救命稻草。
萧渊阴恻恻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出声。
“晏首辅脸色怎的这般难看?嘴唇白得吓人,莫不是真让刺客给暗算了?要不要本王好心替你传个宫中太医?”
桌子底下,那只滚烫的大手已经得寸进尺地往上又摸了两寸。
晏瑾的脊背僵硬如铁,眼尾生生被逼出一抹极致的潮红,他慌忙压低眼睫将那抹春色掩盖,语气比方才还要阴寒三分。
“不劳摄政王费心……倒是王爷您,今夜无诏擅调禁军,这等谋逆之罪若是捅到陛下耳朵里,恐怕没那么好交代。”
他冷冷顿住,抬眼与萧渊对视。
那双狭长的眼眸在摇曳的烛火下透着彻骨的寒意,配上他苍白如鬼的面容,活脱脱是一尊索命的阎罗,偏生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官威。
“本辅念在同朝为官的份上,今夜的事暂且记下,但王爷的人,现在、立刻从我府里滚出去。否则……”
他没有把威胁的话挑明,只是抬起白皙的指节,在紫檀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门外立刻响起了整齐的兵甲碰撞声,李福带着两名杀气腾腾的首辅府暗卫无声无息地压了过来。
萧渊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阴沉地收敛了下去。
两人的无声对峙持续了数息,萧渊终究是不愿在此刻撕破脸,冷哼一声站起身,嫌恶地拂了拂衣角。
“既然首辅大人福大命大,本王就告辞了。”
他走到书房门口时,脚步猛地一顿,阴鸷的目光隔空死死刮过那张宽大的紫檀案几。
“晏首辅,好自为之。”
沉重的靴声与甲胄摩擦声渐行渐远,终于彻底消失在院落尽头。
李福劫后余生的禀报声从门外透进来:“大人……走了,全都撤出去了。”
当书房内彻底恢复死寂的那一瞬,晏瑾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啪地断裂,手中的白瓷茶盏彻底脱力,“啪”地一声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瞬间洇湿了他玄色的朝服下摆。
他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清瘦的肩背骤然往前塌陷,额头险些重重磕上坚硬的案面,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声再也压制不住,狼狈地从红肿的唇齿间泄露出来。
而案几下方,那只温热的大手依然放肆地扣在他的腿上。
晏瑾咬着牙,眼中泛起屈辱的泪花与怒火,他猛地探出苍白的手,一把揪住了赫淮烬披散的乌黑长发,使出浑身残存的力气将人从案几底下生生拽了出来。
发丝死死缠绕在他颤抖的指间,他恨恨地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带血的喉咙里生割出来的:“谁给你的狗胆……一而再再而三地碰我?”
赫淮烬被他狠狠揪着头发,非但没有半分吃痛的狼狈,反而顺着这股力道极其顺从地站直了魁梧的身躯。
宽阔的肩膀与精悍的窄腰瞬间将轮椅上的人彻底笼罩在一片炽热的阴影里,他将所有的烛光都挡在了身后,令晏瑾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张近在咫尺、散发着浓烈雄性荷尔蒙的英俊面庞。
男人的嗓音早已褪去了方才那副低眉顺目的卑微,变得低沉沙哑、粗粝性感,尾音甚至恶劣地微微上扬。
“大人刚才在外面不是腿软得快站不住了吗?”赫淮烬炙热的呼吸全数喷洒在晏瑾耳畔,声音里满是戏谑与餍足,“奴才这是在贴心地帮您……顺便稳住下盘呢。”
晏瑾的五指依旧死死攥着赫淮烬的一把乌黑长发。
他听得一清二楚,每个字都像带刺的钩子刮过耳膜……那高高在上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奴才该有的敬畏,倒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在对驯兽师发出肆无忌惮的低吼。
“帮我?”
晏瑾冷笑着松开手指,一缕散乱的墨发顺着他苍白如纸的指缝簌簌滑落。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只发颤的手收回膝上,指尖冻得冰凉,却傲慢地抬起眼帘,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足足高出他大半个身躯的粗犷男人,声音轻飘飘的却杀气腾腾。
“你给本辅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再重复一遍。”
赫淮烬没有不知死活地再去撩拨,他高大的身躯就那么稳稳地跪伏在那里,低垂的头颅将轮椅里的人笼罩在浓重的阴影中。
密室里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石板上的闷响。
“奴才逾矩了。”
他的嗓音重新变回了那副沙哑恭顺的调子,仿佛方才那句充满侵略性的越轨挑衅纯粹是旁人的一场幻听。
晏瑾狭长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宽阔的后背,看了许久,直到门外的老太监李福战战兢兢地干咳了三声,他才从牙缝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滚出去。”
赫淮烬听话地直起身子退下,沉重的靴声逐渐消失在书房门外。
贴着门缝如履薄冰滑进来的李福,那张老脸皱得像风干的核桃:“大人,您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闭嘴,更衣。”晏瑾寒声打断。
那夜余下的漫长时辰里,晏瑾再也没有合过眼,他阴沉着脸命李福将暗室上上下下仔细清扫了三遍,焚起两炉催情的沉水香,自己却披着那件玄狐大裘枯坐在书房案后强行批阅奏折。
可他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狼毫笔尖悬在泛黄的宣纸上许久未动,饱满的墨汁终于支撑不住,啪嗒一声滴落下来,在纸面上洇成一团污浊的黑。
他满脑子充斥着的,全都是赫淮烬那句带着滚烫体温的狂妄戏谑。
大人腿软了。
那个北狄送来的野狗质子,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
翌日清晨,萧渊昨夜深夜强闯府邸的嚣张行径,被晏瑾在早朝上轻描淡写地拿几句官场黑话强行压了下去。
一道参劾奏折软中带刺地递进宫里,字字句句淬了毒,逼得御林军擅动一事只能不了了之。
散朝之后,晏瑾冷着脸称病告假,独自乘着低调奢华的马车回府。
沉重的车轮碾过冰冷的青石板路,车厢里晃动的幅度极小,厚重的墨色棉帘将外面的日光与窥探死死隔绝在外。
私密的车厢内,除了端坐在轮椅上的晏瑾,还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赫淮烬盘膝跪坐在逼仄的角落里,低眉顺眼,身上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粗布短褐,利落的长发被黑布带子简单束起,看上去倒真像个本分老实的贴身杂役。
这活人药引是他特意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