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元婴修士重生1999 > 第39章 天刑昭彰
  晨风颳过矿场入口的铁架门楼。
  江辰、黄明远、黄锦和柱子四人,沿著被煤灰染得发黑的土路,走到了矿场入口。
  十几个穿著藏青色保安制服、腰掛警棍的汉子,如临大敌般分列两侧。
  门楼外不远,用临时拉起的警戒线隔开了一片空地,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有矿上下了工的矿工,也有附近前来看热闹的村民,眾人脸上带著好奇、畏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保安们不时呵斥著,將试图靠近的人群往后驱赶。
  门楼下方,站著一个穿著深灰色呢子大衣的富態老者。
  他约莫六十上下,麵皮红润,保养得宜,脸上堆著和善的笑容。
  正是矿老板,赵青山。
  他身旁半步,站著侄子赵世昌。
  “赵老板亲自相迎,贫道惶恐。”
  黄明远稽首为礼,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这场法事,关乎我矿上上下下的平安,全仰仗您老驱邪镇煞了!”
  赵青山笑容可掬,语气真诚。
  他目光扫过黄明远身后,落在江辰和柱子身上时,笑意更深了几分,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者:“哟,还带了两个小兄弟帮忙?好,好!年轻人,多歷练歷练好!”
  任谁见了这副热情寒暄的模样,都难以將这个富態和蔼的老者,与矿下那几十具堆叠的冰冷尸体联繫起来。
  然而,赵青山身后的赵世昌却没那么好的耐心。
  他上前道:“黄道长,做法事是大事,您带这两个毛头小子来干什么?尤其是他——”
  赵世昌指著江辰道:“江家的小崽子!他爹娘刚折在矿上,怨气衝天!晦气都沾身上了,您带他来冲法场,什么意思啊?”
  气氛瞬间凝滯。
  柱子被赵世昌的目光扫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江辰身后躲了半步。
  江辰垂著眼瞼,面对赵世昌的指责,面色如常。
  黄明远脸上的笑容未变,他向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赵世昌咄咄逼人的视线。
  “无量天尊!赵经理此言差矣!”
  他手捻稀疏的山羊鬍,目光炯炯道:“此地煞气盘踞,怨戾深重!非寻常阳气可镇!贫道观这两位小居士,虽年少贫寒,然眉宇间一股先天纯阳之气未散,正是克制阴煞秽物的绝佳引子!”
  “法事要成,非借他们这股生阳之气,压住地底最凶的那股怨煞不可!此乃贫道秘传的『阴阳相济』之法!若离了他们,光凭贫道一人,这法事……怕是压不住啊!”
  赵世昌被他这番玄之又玄的说辞噎了一下,脸上阴晴不定,下意识地看向叔叔赵青山。
  “世昌!不得无礼!”
  赵青山佯作不悦地呵斥了侄子一句,转向黄明远时,笑容重新堆满。
  “黄真人乃得道高人,行事自有章法!他说需要,那定然是需要的!两个孩子能帮上真人的忙,是他们的造化!”
  他大手一挥,姿態豪迈:“三子!带路!请黄真人移步法坛!”
  “是!老板!”
  三子应声,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青山亲热地引著黄明远往矿场深处走去,口中还在不住地恭维。
  赵世昌落在后面,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缠在江辰和黄锦身上。
  当看到黄锦依旧对他视若无睹,目光只偶尔关切地落在江辰身上时,一股夹杂著嫉妒和暴戾的邪火猛地窜上赵世昌的心头!
  “不识抬举的贱女人……”
  他心中暗骂,“还有这小杂种……仗著黄老道几句话,就敢蹬鼻子上脸!好……好得很!”
  他冷哼一声,整了整衣领,带著一身的阴鬱戾气,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在矿场保安,附近村民,以及矿工们的注视下,步入法坛。
  矿场中央,一片刻意清理出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法坛显得分外扎眼。
  法坛上,铺著明黄色的布幔,正中央摆放著巨大的铜製香炉,三柱儿臂粗的高香插在炉灰里,青烟裊裊。
  香炉后是神案,供奉著几张粗糙的三清神像拓片,两旁插著杏黄令旗。
  黄明远身著道袍,手持一柄桃木剑,肃立坛前。
  他稀疏的头髮挽得一丝不苟,插著那根磨得光滑的乌木簪,脸上掛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四周围观的人群,一个个踮著脚,伸长脖子,议论声嗡嗡作响。
  黄锦紧抿著嘴唇,站在离坛稍近的位置,目光不时担忧地扫过江辰平静的侧脸。
  赵青山满面红光,一身崭新的绸缎唐装,站在法坛下最显眼的位置,享受著这万眾瞩目的排场。
  赵世昌则脸色阴沉,阴翳的目光不时在江辰和黄锦身上扫过。
  “黄真人,吉时已到,烦请开坛做法,为我矿场驱邪镇煞,永保安康!”
  赵青山声音洪亮,拱手道。
  黄明远微微頷首,稽首还礼:“福生无量天尊!赵老板心诚,贫道自当尽力。”
  说罢,黄明远目光看向江辰。
  “江小兄弟,烦请布置符籙!”
  江辰点点头,开始沿著法坛四周布置,或將符籙埋入煤堆,或將符籙贴於矿车。
  十分钟后,符籙布置完成,江辰返回法坛,朝黄明远点点头。
  “开始吧!”
  黄明远手腕一抖,桃木剑挽了个剑,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弟子一心奉请,三清道祖、四御天尊、五方五老、日月星辰、五岳四瀆、城隍土地、司命灶君、祖师宗师,降赴斯坛……”
  就在这时,黄明远的声音陡然一变!
  不再是含糊不清的咒语,而是清晰、冰冷、带著一种金属般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在空中炸开:
  “……然此地煞气,非天灾,乃人祸!非天意,乃孽债!”
  坛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青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赵世昌猛地挺直了腰背,眼中戾气暴涨。
  黄明远的声音仿佛被无形的扩音器放大,滚滚声浪压过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赵青山!尔身为青山煤业矿主,贪利忘义!年前矿难,坑道崩塌,死伤数十!尔为减少赔付,竟敢瞒报伤亡,草菅人命!將伤者弃之如敝履,视亡者如尘土!更以区区『封口费』,妄图堵悠悠眾口,掩滔天罪孽!”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矿工们脸上的麻木被震惊和愤怒取代,人群骚动起来,保安们开始紧张地推搡。
  “放屁!老牛鼻子你胡说八道!”赵世昌脸色铁青,指著坛上厉声咆哮,“还不给我把他拖下来!”
  三子反应最快,带著几名凶悍的保安如狼似虎般扑向法坛台阶!
  “尔侄赵世昌,为虎作倀,蛇蝎心肠!”黄明远的声音更高,更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控诉,“为毁尸灭跡,掩盖尔等罪行,竟在矿难后,將无辜亡者尸骸,弃於二號矿坑深处!更丧心病狂,意图引爆炸药,製造『二次塌方』,將数十冤魂永埋地底,粉骨碎身!天理何在?良知何存?!”
  “二號矿坑?尸体?炸坑?!”
  这些词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让围观人群沸腾起来!
  “拦住他们!”
  赵世昌目眥欲裂,亲自冲向法坛。
  就在三子等人即將踏上坛板的一剎那——
  “滋啦——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猛地爆响!
  法坛四周,那些看似隨意钉在木桩上、缠绕著褪色布条的辟邪绳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光!
  无数细密的电弧如同狂暴的电蛇,在绳索间跳跃、交织,瞬间形成一圈密不透风的电网屏障!
  “啊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三子首当其衝,他伸出的手刚触及坛边木桩,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刺目的电光在他身上流窜,他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栽倒下去!
  紧隨其后的几名保安也未能倖免,如同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