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元婴修士重生1999 > 第43章 魂兮归来
  “你们在门口守候,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黄明远和陈锋微微一怔,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沉重的病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消毒水气味。
  江辰步入病房,三张並排铁架床上,三个枯槁如柴的人影猛地一颤!
  他们如同受惊的兽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手脚並用地向床铺最里面的角落蜷缩!
  “呜——嗬嗬——”
  “別……別过来……”
  “饶命……饶命……”
  含糊不清的哀求、短促破碎的抽气、牙齿咯咯打颤声混杂在一起,充满窒息般的恐惧。
  他们拼命地將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恨不能嵌进墙壁与床角的阴影里。
  陈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三个……已经算恢復得好些了……最严重的几个在走廊尽头的独立病房,根本不能见人……靠近就发疯……”
  江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左边床上是个四十上下年纪的汉子,皮肤黝黑,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手腕处光禿禿的,缺了三根手指的断茬被纱布包裹著,边缘渗著黄水。
  他蜷在墙角,仅存的右手死死抠著墙壁,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
  中间是个年轻些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疤痕,像是被什么腐蚀过,一只眼睛只剩下灰白的翳。
  他像虾米一样弓著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身体有节奏地前后晃动。
  最右边是个头髮白的老者,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定定地对著墙角,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恐惧如同油污,从他们每一个颤抖的毛孔里渗出来,浸染著整个空间。
  江辰站在病房中央,距离那三人约莫两步之遥。
  他没有试图靠近,也没有开口安抚。
  识海深处,微弱神魂本源,缓缓甦醒。
  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星辰,在绝对虚静的宇宙中,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探出触鬚。
  他闭上双眼。
  《道德经》的古老箴言在心间流淌:“致虚极,守静篤……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涤除玄鉴,能无疵乎……”
  心神瞬间沉入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穿透病房的物理界限,轻柔地笼罩向那三个蜷缩在恐惧深渊中的灵魂。
  没有强行窥探,没有粗暴侵入。
  更像是在聆听与触碰。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杂音首先撞入江辰的感知。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混乱与破碎频率集合体,如同亿万根锈蚀的琴弦被同时粗暴地撕扯、崩断!
  是恐惧!
  是被折磨到极限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迴响!
  它形成强大的斥力场,排斥一切外来的意念。
  江辰的识海微微一盪,神魂本源感受到针扎般的刺痛。
  他立刻收敛心神,將探出的意念频率调至更低、更缓、更柔和。
  如同狂暴的激流,化为无声渗透的涓涓细流。
  “嗡……”
  这一次,反馈截然不同。
  那混乱的恐惧风暴之下,是更深层的……空与弱。
  不同於玄天界修士神魂的坚韧、凝练、自带灵光。
  这三个凡人的魂魄,脆弱得如同薄冰,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构成它们核心的,並非经过灵气淬炼的神念或真灵,而是一种……纯粹由生命印记和情感碎片糅合而成的原始精神聚合体。
  结构鬆散,边界模糊,像一团隨时会溃散的雾气。
  江辰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入断指汉子的魂体边缘。
  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地扑向他的感知:
  幽深的矿洞,冰冷的铁镐,监工狰狞的脸,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同伴无声倒下的身影,断指时撕心裂肺的剧痛,黑暗中腐烂伤口散发的恶臭……
  支离破碎,毫无逻辑,却带著刻骨铭心的痛苦和绝望!
  这些碎片並非有序的记忆,而是如同烙印在灵魂上的滚烫伤疤,无序地翻腾,构成了他恐惧的核心。
  江辰的意念在这些狂乱碎片中穿行,最终抵达了这团精神聚合体的最核心。
  那里,不再有具体的画面或情绪,只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维持著生命最基本运转的本底波动。
  缓慢,稳定,如同萤火,在无尽黑暗和狂乱风暴的中心,顽强地维持著一点微光不灭。
  正是这点微弱的生命本底波动,支撑著这具残破的躯壳还在呼吸,心臟还在跳动。
  江辰的意念轻轻触碰了一下这一点微光。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识海中,《道德经》凝聚的那点微弱神魂本源,竟与这一点凡俗生命的本底波动,產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如同两片来自不同世界的、频率相近的薄冰,在无垠的虚空中,轻轻碰触了一下。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交换。
  只有一种近乎於道的“存在”本身,在那一刻达成了短暂的和谐。
  这一点点微弱的共鸣,如同最纯净的甘霖,悄然浸润了江辰那千疮百孔、濒临枯竭的神魂本源!
  江辰的识海深处,那盏摇曳欲熄的烛火,竟然前所未有地稳固了一丝!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源於根基溃散的痛苦裂痕,似乎被这奇异的和谐抚平了一点点。
  江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玄天界修士锤炼神魂,追求的是壮大、凝练、突破极限,以承载更强的法力,窥探更高的天道。
  而此界凡俗,未经灵气洗礼的魂魄,结构原始脆弱,却因其纯粹的“生命本底”,蕴含著一种近乎本源的空与静!
  这种空静,对修復他这种源於根基崩溃的神魂伤势,竟有著意想不到的滋养效果!
  如同乾裂的大地,需要的不是奔腾的江河,而是无声浸润的细雨!
  他立刻將这份领悟用於实践。
  意念的探针变得更加柔和,如同春风拂过新生的嫩叶,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狂乱的恐惧碎片风暴,专注於寻找那深藏於灵魂核心的生命本底微光。
  这一次,目標是中间那个毁容的年轻人。
  他的恐惧风暴更加狂暴混乱,但核心的本底微光依旧存在,只是被厚厚的痛苦碎片包裹。
  江辰的意念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耐心地拨开混乱,最终触碰到那一点澄澈的波动。
  共鸣再次达成!
  一种奇异的暖意,如同无形的涟漪,从江辰的神魂深处荡漾开来,抚慰著那些细微的裂痕。
  当他將意念投向最右边那个如同泥塑般的老者时,却微微一顿。
  这老者的魂魄,几乎感觉不到明显的恐惧风暴,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和麻木。
  构成他精神核心的,並非那种清晰的生命本底波动,而是一片接近消散的……虚无。
  江辰的意念在其核心停留许久。
  那混沌之中,並非全无回应。
  只有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涟漪,仿佛在回应他的探寻。
  这涟漪带来的滋养,微乎其微,几乎无法察觉。
  江辰明白了。
  此人魂魄的损伤,已触及根本,离彻底消散只差一线。
  他暂时放弃强行共鸣,意念如同退潮般,缓缓从那三个饱受摧残的魂魄中撤回。
  病房里,死寂依旧。
  蜷缩在角落的三个身影,依旧在颤抖,在恐惧。
  但江辰清晰地感知到了变化。
  左边断指汉子的“嗬嗬”声,节奏放缓了些许,绷紧如弓的脊背肌肉,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鬆弛。
  中间毁容年轻人的身体,不再那么疯狂地前后晃动。
  最右边的老者,虽然还是空洞地望著墙角,但嘴角流淌的口水似乎慢了一线。
  那笼罩整个房间的恐惧风暴,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抚平了最尖锐的稜角。
  虽然只是一丝,却是绝望冰原上,第一道悄然融化的微隙。
  江辰缓缓睁开眼。
  窗外,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欞,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
  识海之中,《道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