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果有报，时机未到。”
“孩子，你先沉住气，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十年。
等到师父去世。
等到我彻底继承了捞尸人的衣钵。
等到我成了这世间最后一个捞尸人。
这份恨意依旧滔滔不绝。
一刻未曾消减。
直到这场大雨成全了我的心愿。
让楚怀瑾，求到了我面前。
我想起师傅那句因果有报，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你对夫人如此情深意重，为什么不自己下河去救？”
“这差事我接不了，尊驾另请高明吧。”
一辈子呼风唤雨的楚怀瑾从未被人如此拒绝过。
他双拳紧握，死死控制心中的怒意。
“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乃......”
“我知道。”
我指了指楚怀瑾腰间的龙纹玉佩，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你身份贵重。”
“可即便那落水之人是天皇贵胄，我也还是救不了。”
“生死有命，这是她的命数。”
当年，沈娇娇推我下水的时候也说过。
“沈知鸾，别怨我，这是你的命。”
“要怪就怪自己所爱非人，挡了我的路。”
时隔多年，兜兜转转。
这句话也在沈娇娇身上应验。
河还是那条河。
人也还是那些人。
除了时间，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我正打算送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仿佛闻到了房中扑面而来的腥臭味，满脸嫌恶的捂住口鼻。
“殿下，何必和这种腌臜之人废话。”
“对付这种不识抬举的贱民，就要用特殊的办法！”
沈从岳猛地一踹。
本就踉跄的腿直接跪了下来。
这父女俩一脉相承的狠毒。
抬脚就踩在了我的脸上。
头骨被踩得咯咯作响。
沈从岳依旧不满足。
掏出腰间匕首，笑着在我脸上比划了几下。
“都说丑女多作怪。”
“你这姑娘丑陋无比，所以心肠也格外歹毒。”
“不过老夫不想为难你，只要你乖乖过去救人，万两黄金如数奉上。”
“要是你不识抬举，我就让你好好尝尝慎刑司二百一十八道刑罚！”
十年不见，沈从岳已经仰仗那场婚事飞黄腾达。
成了掌管百官调度和牢狱刑罚首辅。
折磨人的手段，也更加五花八门。
匕首压在旧日的伤口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好像再次重演。
我见识过他的手段。
可我不是当初的沈知鸾了。
抬起头，鲜血顺着陈旧的疤痕缓缓滑落。
“你不敢杀我。”
“师父死了，我是这世上唯一的捞尸人。”
“得罪我，你女儿的尸体这辈子都找不回来！”
楚怀瑾有些慌张。
沈从岳这个老狐狸却丝毫不惧。
冷笑一声，脚下用力。
屡屡鲜血缓缓从我额头渗了出来。
那把刀子一路向下。
最终抵在了我的手腕处。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我实打实的银子赏下去，难道还找不回我女儿吗？”
“不过到那时，你的这双手也就彻底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