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葬礼上,小姨突然跟爸爸表白。
  “云铮,是我先爱上你的。”
  “妈就因为黎浅是亲生女儿就把黎浅嫁给你,我恨啊,我就要在她死的这天表白····”
  爸爸嫌恶的打了小姨一巴掌,说她没有良心。
  小姨没有放弃,对爸爸纠缠不止。
  从家门口到公司,小姨每天都去蹲守。
  爸爸厌烦,一次次叫人把她赶走。
  还包下全程的广告大牌发誓:“此生绝不负黎浅。”
  所有人都说爸爸深情,指责小姨恬不知耻。
  可她不在意。
  直到,姥姥祭日,妈妈拖着病体前去。
  本该在公司加班的爸爸正和小姨在墓园抵死交缠。
  我指着两人问:“妈妈,他们在打架吗?”
  妈妈眼角有泪,牵着我转身离去,打通了一个电话。
  “我要带着女儿移居国外,你尽快安排。”
  ·······
  妈妈眼眶发红,蹲下问我:
  “洛洛,如果没有爸爸,你会快乐吗?”
  我点点头,抱住了轻发抖的妈妈。
  上车后,妈妈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小姨黎溪发来的语音。
  妈妈指尖一顿,点开了外放。
  小姨娇滴滴又嚣张的声音飘出来:
  “云铮,我就是故意在妈祭日带你过去的,我恨死她了,明明先遇见你的人是我!”
  紧接着,是爸爸的声音,又轻又宠,是我从来没听过的调侃:
  “你呀,就是小心眼,报复心这么重,不过……我喜欢。”
  妈妈的身子猛地僵住,眼泪无声砸在我脖子上。
  紧接着,第二条语音又进来了,还是小姨的笑:
  “对了云铮,黎浅今天没有来墓园,该不会真的是你动了手脚吧?你给她水里放了东西……”
  爸爸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是啊,舍命陪君子喽,她身体本来就差,睡一天也没事。”
  妈妈猛地按黑手机。
  我终于懂了。
  妈妈不是自己生病,是爸爸给她下了药。
  他想让小姨去姥姥墓前发气。
  全车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妈妈望着窗外,眼泪一直掉。
  姥姥对小姨明明很好。
  就连在病床上,还一直嘱咐妈妈说:“你妹妹喜欢钻牛角尖,你要多包容她。”
  可她竟然如此记恨姥姥。
  回到家,妈妈把我放在地毯上玩积木。
  她脸色发白的开始找证件。
  没过多久,门锁响了。
  爸爸霍云铮回来了。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露出一脸温和的担忧,快步走到妈妈身边,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浅浅,你身体好点没?我给你倒杯温水。”
  真像一个合格的丈夫。
  他的手快要碰到妈妈时,被避开了。
  爸爸伸在半空的手顿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依旧温柔地笑: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怪我回来晚了?公司临时加班,我也没办法。”
  他还在撒谎。
  他根本没有加班。
  妈妈看了我一眼,眸光不忍,忽然对着爸爸开口:
  “你有什么事骗了我吗?如果你现在……”
  我知道,妈妈在给爸爸机会。
  爸爸揉了揉妈妈头,打断道:
  “你和洛洛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远不会骗你们。”
  妈妈不再说话。
  空气陷入沉静,爸爸刚打开手机,小姨的自媒体视频弹了出来,声音甜腻腻的念“被男朋友宠着的每一天”。
  那个男朋友是谁,显而易见。
  爸爸装作不在意,转头去看妈妈的表情,随后嫌弃的吐槽:“真做作,丑人多作怪。”
  妈妈没搭腔,只淡淡说了一句:“我先回房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爸爸。
  我蹲在地上玩积木,眼角却偷偷瞟过他。
  妈妈一走,爸爸立刻收起所有笑容。
  他重新点开小姨那条视频,声音很小,却循环了一遍又一遍。
  脸上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看得太入迷,自然也没注意到二楼走廊上,站着的妈妈。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大人的痛,是没有声音的。
  幸好,妈妈已经订了半月后离开这里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