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那天，婆婆的电脑班陈老师来家里做客。
饭桌上一片红彤彤。
每道菜都裹着辣椒。
陈老师嗜辣，所以每次来婆婆都特意为她准备全辣宴。
我被呛的直皱眉，小声问了句。
“怎么一道清淡的菜都没有？”
老公顿时暴怒，猛地拍了下桌子：
“顾青瑶！今天家里有客人你不知道吗？非让人难堪是吧！”
“陈老师爱吃辣，你就这么不懂事吗？”
我被吼得愣住。
婆家全家都爱吃辣，只有我一个远嫁来的口味清淡。
怀孕后，更是闻不得油烟重的菜。
十多年，我委屈自己，小心翼翼得经营着这个家。
可最后全家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口味。
却轻易记得一个外人爱吃辣。
......
婆婆重重的放下手里的碗筷，满脸不耐。
“行了行了，吃个饭都不让人安生！不就是几盘菜吗？甩脸子给谁看！”
她说着，一把从狗窝里抢过狗盆。
狠狠的摔在我面前，污秽四溅，洒在我衣服上。
“给你给你，这下没有辣椒，能吃了吗？”
“不就怀个孕，矫情什么？肚子里是不是个带把的还两说！”
我瞬间愣住。
一股莫名的难堪席卷全身。
陈悠悠得意的瞥了我一眼，目光不怀好意的落在我肚子上。
眼睛一转。
“阿姨，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呢？怎么可能因为怀了孕就不能吃辣，我看瑶瑶姐这肚子又大又圆，分明是个女孩儿，没准说不能吃辣，就是怕你们知道她的肚子不中用。”
“好几次我都看她躲在厨房，偷吃辣椒呢。”
偷吃辣椒。
我什么时候偷吃过辣椒。
我深吸一口气，竭力忍下翻涌的情绪。
孕晚期，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转身看向林泽。
我以为他至少会觉得他妈当面给我狗食有些过分。
可林泽却满脸烦躁的冲我吼道。
“看什么看？怎么，还要我亲自喂你？”
“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无理取闹了，让我妈生这么大的气！你不知道她身体不好？”
“陈老师说的有什么错？哪个女人不怀孕，怎么就你那么作？这不能吃那不能吃，不就想引起我们的注意吗？既然你不想吃那就别吃了，自己滚去房间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出来跟我妈道歉。”
反省。
我忽然觉得满心荒凉。
反省什么。
是反省结婚十几年，我记得他们全家人的口味喜恶。
还是反省我为这个家付出的全部心血。
这些年。
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所有人准备早餐。
婆婆胃不好，不能吃硬的，我单独熬粥。
林泽爱吃煎蛋，要单面流心。
公公在世时。
喜欢软烂即化的红烧肉，我学了很久才做出他满意的口味。
哪怕怀孕后，孕吐严重，闻不得油烟。
却还是坚持每天系着围裙站在灶前。
可最后呢？
他们不仅不记得我的口味。
甚至还抵不过另一个女人三言两句的挑拨。
婆婆像是觉得还不解气，瞥了我一眼。
笑眯眯的拿出银行卡往陈悠悠手里塞去。
“小陈老师，最近我学电脑真是麻烦你了，这张卡你先拿着，以后家里买什么你说了算。”
我皱了皱眉。
没想到婆婆会如此轻率。
那张卡，我每个月都往里存钱。
是她全部积蓄，养老的卡。
林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青瑶，你又甩脸子给谁看？我妈的钱想给谁就给谁，那是她的自由，我警告你！休想打我妈一分钱的主意！”
“好。”
我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没错过陈悠悠眼底的那抹兴奋。
拿出手机。
“哥，帮我查个人。”
背井离乡，远嫁十几年。
如今，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