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的戏,时间线集中在决裂后各方势力的拉扯,偏群像,梁若景的戏份并不特别多。
  她又多看了两眼明天要演的戏,从随身的包裏掏出了另一册剧本。
  曾经的主人异常爱护,两年时间过去,除了纸张泛黄外,页面一点也没磨损。
  随意翻开一页,都是满满的注释。
  这是明昙清给她的《宫词》剧本。
  梁若景没想到,昙清姐说她演《宫词2》,竟然是诚心实意。
  不是梁若景不信任明昙清。
  而是……她?
  她之前只演过何靖电影的配角,下一部真的能演文清嘉电影的主角吗?
  即便没人能给梁若景回答,但手中厚厚的资料无疑表明了明昙清的态度。
  ——她可以。
  至少在明昙清眼裏,梁若景配。
  梁若景沉下心,拿出手机,第N次重刷《宫词》的片段。
  这时有场务来喊人,剧组定的夜宵到了。
  刚好梁若景饿了,把剧本好好压在包下,跑着去领。
  她跑着去跑着回,总共用了不到两分钟,偏偏在这么短的时间裏,有人走到了她的位置上,正在翻看什么。
  梁若景一眼就认出那是《宫词》的剧本。
  “别动!那是我的!”
  梁若景高声斥道,三步并两步跑回小马扎,把剧本收回,裏裏外外检查了三遍,宝贝似的收回包裏。
  是她大意了。
  以为剧组是封闭的,工作人员认识她,上戏的演员也少就没关系。
  万一被人拿走了,梁若景能心痛死。
  这是独一无二的,明昙清给她的剧本。
  梁若景的满腔怒火先熄灭大半,看清人影的瞬间又灭完了。
  翻她剧本的是位老奶奶,穿着花裏胡哨的暗红棉服和黑棉裤,头顶洗到发白的圆帽。
  因身形佝偻而低着头,梁若景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鬓边花白的头发。
  老奶的声音稍显沙哑:“小姑娘,对不住,我听到你手机还在放。”
  的确,马扎上的手机还在播放《宫词》片段。
  梁若景的脸涨红了,支吾道:“没事的阿婆,是我的问题,之后会把东西收好。”
  老奶没再说话,咳两声后背手离开了。
  梁若景看着她蹒跚的背影,心裏挺不是滋味。
  剧组拍摄的山是本地有名的景点,山脚下一片古朴的村庄,年轻人基本走光了,剩下的都是孤苦伶仃的老年人。
  最近她们在这拍摄,每天产出不少塑料瓶,就有老年人组团来废品,梁若景这几天见过不少。
  她只是没想到,已经晚上10点,还有老人在附近晃悠。
  梁若景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几步追上阿婆,把她刚领到的夜宵一股脑全部塞到老人家的怀裏。
  “给您,有的放冰箱裏,明天热热还能吃。”
  说完,梁若景也不管有没有回应,抄起小马扎和包跑远了。
  今晚演员的状态好,提前收工。
  明昙清回到剧组安排的车上,掏出手机拨通梁若景的电话。
  铃声“嘟嘟”几秒,没人接。
  车门开着,明昙清又等了几分钟。
  转眼间,搭戏的演员都散光了。
  梁若景的身影姗姗来迟。
  Alpha跑过来,亚麻色的长发随着主人的动作在空中飞扬,每根发丝都写满了活力与热情。
  “昙清姐!我、哈、我来了。”
  梁若景喘着气,一下子上了车,挤着明昙清在后座坐下。
  明昙清悄悄摸了摸梁若景的手指,热的。
  “去哪了?”
  明昙清小小抱怨:“等了你很久,冷死了。”
  ***
  转眼离“鬼故事”之夜已经过了五天,明昙清的怕鬼综合征终于结束,回归了人前的清冷优雅。
  梁若景抽空看了《惊魂记》。
  不得不承认,一个人洗澡确实挺恐怖的。
  此后几天,她频繁在片场看到那位阿婆的身影。
  和别的大爷大妈不同,她总在日落后才出现,不捡瓶子,在片场附近转悠,似乎对她们的拍摄很感兴趣。
  因为电影最后的镜头,梁若景现在对看不见脸的老奶有些PTSD。
  怕她抬起头,脸部是腐烂的骷髅。
  “卡——”
  林修竹站起身,举着大喇叭朝梁若景喊:“梁若景,你的眼睛在看哪裏?专注!”
  “五分钟调整,化妆师来补一下妆。”
  梁若景眨了眨眼睛,刚才在旁边幽灵般旁观的老奶又不见了。
  明昙清看着Alpha飘忽的眼神,心情有些复杂:“和我对戏还敢走神,梁若景,你进步了。”
  “刚才有人在看……”梁若景狡辩道。
  明昙清闻言,环顾四周:“没有啊。”
  几秒钟后,Omega的蓝眸中出现玩味的表情。
  “梁若景,我知道你看了《惊魂记》,是不是怕了?”
  “有一点。”梁若景没心理负担,直接承认。
  但更多的不安来自那个反常的老奶。
  然而,明昙清把梁若景的话理解为逞强,瞟了Alpha一眼。
  还说她要强,自己也挺装的。
  化妆师已经补完了妆。
  还剩三分钟,梁若景捧着剧本,认真揣摩起已经卡了5条的臺词。
  她的情绪太外放了?
  还是太单调,层次感不够?
  梁若景争分夺秒地想着,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
  明昙清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语气很严肃冷静。
  “昙清姐,怎么了?”
  梁若景以为明昙清要给她指点迷津,忙抬头。
  明昙清盯着她,从戏服的兜裏掏出道具手电筒,学着梁若景那晚举到了自己的下巴尖,面无表情地吐了吐舌头。
  动作很快,因为背对着镜头也没被拍下来。
  梁若景:……
  梁若景笑场了。
  第79章
  梁若景……令她开心。
  梁若景在片场的忙碌是一阵一阵的。
  戏份重的时候从凌晨5点拍到次日0点,戏份轻的时候只用到场拍一幕。
  像在华丰一样,梁若景没戏份时也会来片场。
  副导演夸她勤奋,说什么对于女一号来说,时时沉浸在剧中的氛围的确很重要。
  梁若景听了心虚。
  哪有那么多高大上的借口,她每天打卡似的来片场只有一个原因——看明昙清。
  曾经在华丰,是观摩明昙清演戏。
  现在,是舍不得离开心上人。
  孙瑛在第二阶段的妆造以战损风为主,戏服更贴近常服风格。
  明昙清太白,上妆时还得把人往灰裏化,手臂上、脸上满是血痕。
  人越狼狈,反衬得她那双眼睛更亮,颓废的外表下是寒光凛凛的利刃。
  谁若是小看她,必定付出惨痛的代价。
  今天下午明昙清拍的是场打斗戏,手起刀落,对面演员腹部的血流了满地。
  梁若景知道那是假血,但看着明昙清脸上飞溅的血珠时,依旧胆寒。
  不知不觉中,有个佝偻的身影走到了梁若景身边。
  “她演得很好,对吧。”
  是那个总戴帽子的老奶奶。
  “当然,”梁若景的语气裏是藏不住的骄傲:“她可是明昙清。”
  老奶奶很轻地笑了一声。
  梁若景有些不服,在她心目中,明昙清的名字、明昙清的脸,都该是家喻户晓的。
  正当她打算继续搭话时,片场拍的这条过了,明昙清皱着眉朝梁若景走来。
  她后颈上的隔离贴似乎歪了,想让梁若景帮她重新贴。
  还未走近,明昙清听到一片对自己的溢美之词。
  劈哩叭啦,连珠炮似的从梁若景的嘴裏蹦出来。
  太夸张了。
  而且梁若景在和谁说话?
  看身形有些熟悉。
  “啊!昙清姐,你来了!”梁若景余光看到明昙清,忙打招呼。
  老奶奶也抬起了头,恰好与明昙清对视。
  明昙清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几秒钟后,她又瞪大了眼睛。
  “文老?是您吗?”
  啊?
  什么?
  梁若景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缓慢转头,这次,她也看清了老奶奶的面孔。
  好歹也潜心钻研了一周《宫词》,梁若景当然知道导演的脸。
  面前人哪怕岁数更大、眼角的皱纹更多,梁若景还是认出来了,她是文清嘉。
  一个按照常理,绝对不会出现在这裏的人物。
  明昙清既惊又喜,忙问:“文老,您来这有什么事情吗?”
  既然被认出来了,文清嘉也不装了,把腰直了起来。
  虽然还是那套村口大娘的装束,但周身多了种沉稳的气质。
  “没事情就不能来了?我在隔壁市排练话剧,听说你和小林在这,就来看看。”
  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