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若景感觉自己好像小学生,幸运分到了漂亮同桌,总打扰她来吸引注意力。
  她点了点明昙清的手背:“昙清姐,你逛过京大了吗?”
  “没有。”
  “为什么,时间太紧了?”
  有道理,毕竟明姐和柳岚诗聊完就赶飞机去了。
  为什么呢?
  啊,原来是为了和她一起睡觉。
  “不是,”明昙清抬手在电脑上打下最后的字符,把电脑合上,双手支着头苦恼道:“缺个向导,自己逛很无聊。”
  梁若景果断举手:“我可以!选我!”
  恶作剧得逞一般,明昙清靠在椅背上笑,眼角泪都出来了,手指擦去,一张脸哪哪乱人心神。
  “好,选你。”
  这晚她们早早洗漱睡觉,明昙清最近有些失眠,总凌晨苏醒,喝点水洗把脸,回去继续睡。
  梁若景连续撞见好几次了。
  她怀疑是腺体作乱,或是做了噩梦。
  可每每问情况,明昙清都说没事,只是在剧组喝了太多咖啡。
  没办法,梁若景只好夜夜搂着她睡觉。
  至少如此,Omega起夜时她能第一个知道。
  4月末的晚上终于彻底摆脱了初春的寒意,气温很舒服,早不用开空调取暖。
  明昙清怕冷,依旧穿着有厚度的睡衣,梁若景短袖短裤,八爪鱼似的扒拉着她,下巴也搭在人头上,呼吸间满是发丝的馨香与Omega的信息素。
  梁若景睡得很踏实,怀裏心裏都被填满,说不出的充实。
  突然,怀裏人动了动,双手抵在梁若景胸口,想要推开她。
  梁若景迷迷糊糊地醒了,单手攥住明昙清的手腕,揉了揉眼睛:“我去给你倒水。”
  预料之中的“嗯”没有响起,梁若景定了定视线,才意识到明昙清做噩梦了。
  她开了床边的臺灯,明昙清依旧没醒,仿佛被梦魇困住,眼睛紧闭,额头上满是汗珠,表情很痛苦,又无法挣脱。
  梁若景下床,摇着人的肩把她叫醒了:“昙清姐?”
  “呼——”
  明昙清剧烈地喘息着,表情惊恐未定,她的眼神甚至没法对焦,凝视着虚空,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清冽的薄荷清香划破可怖的惊恐,梁若景搂住她,手掌从颈后往下抚摸安抚。
  “没事的,我在。”
  炽热的体温蔓延至心尖,明昙清靠在梁若景胸口,听着Alpha有力而健康的心跳声,呼吸渐渐放缓。
  梁若景看着她被雨水打湿般的苍白侧脸,忍不住心疼。
  “昙清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吧。”
  “不要——”
  明昙清攥紧梁若景的睡衣,力度大到像把自己嵌进去:“再抱一会儿。”
  梁若景照做,放出信息素安抚Omega的情绪。
  两股信息素交融,撞出甜、擦出热。很快,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她们结合的信息素。
  梁若景闻着这股香,思绪飘回了正月裏她易感期时。
  那时,她抱着昙清姐的衣服在浴室xx,昙清姐出现,脸色似乎与今晚一样苍白。
  她从那时就开始做噩梦了吗?
  还是说,更早。
  梁若景没有出现的过去,她怎么度过惊醒后的夜晚?
  纷杂的思绪在脑中乱飞,梁若景想到了明昙清隐瞒的病情,也想到了燕玫发的消息。
  她能感觉到,昙清姐的梦魇与她的家人有关,她的腺体病也与她的家人有关。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明昙清才终于松开手,在梁若景的陪伴下去洗了脸、喝了热水回床上睡觉。
  “昙清姐,你梦到什么了?”
  梁若景拢着Omega,问道。
  明昙清的嗓音仍有些许沙哑:“你呢,我从燕京回来的那晚,你梦到了什么?”
  梁若景以为她没察觉。
  她沉默几秒,如实道:“我梦到,我离你很远。”
  怀裏人发出一声笑,脸在梁若景的胸口被闷红了:“对——很远。”
  梁若景又把整个梦讲给她听,她在百合花丛裏追,越追越远。
  当然,她没说最后昙清姐消失的事情。
  这个兆头不好,不要了。
  “你呢?”
  梁若景希望昙清姐能如实说出口,她想要知道她的过去。
  心上人的痛苦,看到了就绝不可能忽视。
  “我梦到我小时候,一个人在很大的别墅裏睡觉,没有别人,很空,四处黑漆漆的,仿佛都有怪物,就吓醒了。”
  梁若景问:“你的父母呢,他们在哪?”
  “不知道。”
  明昙清这句话是真话,她无力袒露更多,闭上眼睛,作出要睡觉的样子。
  借助臺灯的黄光,梁若景能看清怀裏人的模样。
  明昙清的眉间依旧蓄着愁思,嘴唇紧抿,像一只受惊的猫,没法再安然进入梦乡。
  十分钟后,梁若景又听到了明昙清的呼唤。
  “若景。”
  这声音很轻,只是喊梁若景的名字,但她感觉近似一种求救。
  “我在。”
  明昙清没说话,又往Alpha怀裏贴。
  又过了几分钟。
  “若景?”
  “我在。”
  如此循环近一个小时,明昙清的呼吸才渐渐平稳,双手蜷曲,很不安地睡着了。
  梁若景一晚没睡,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光线刺眼,梁若景眨了眨眼睛,眼眶竟有些发热。
  她维持着拥抱明昙清的姿势摸到手机,打开短信,在黑名单裏找到那条信息。
  【好,约个时间见面。】
  【作者有话说】
  今晚有加更,12点前。
  第92章
  月亮的背面。
  白天,明昙清恢复了惯常的模样,清泠泠如水中月,嘴角挂着弯轻浅的笑,待人温和有礼,从不摆架子,从不袒露负面情绪。
  从不。
  梁若景有时恍惚,在她面前那个脆弱易碎的昙清姐,会不会是她的幻想?
  她太想和明昙清在一起了,因此臆想出了种种画面
  幻想明昙清缩在她的怀裏,幻想明昙清声声呼唤她的名字,幻想明昙清的眼角有泪……
  手机的提示音将梁若景唤回现实。
  她走到无人处查看消息,燕玫回复了她的信息。
  见面的日期定下来了,在三天后的上午。
  为避免昙清姐察觉到异样,梁若景特地选了天她满戏的上午,决定明昙清一离开酒店就去找燕玫。
  她没法和燕玫聊太久,因为那天下午她也有戏,是《缉仇》的最后一场戏——孙瑛下线。
  也是梁若景和明昙清的杀青戏。
  拍完这场,再办个杀青宴,《缉仇》的拍摄就彻底结束了。
  这几天,梁若景的一切异常都被明昙清解读为紧张。
  明昙清拍摄任务繁重,依旧愿意挤出时间来给梁若景演戏。
  “若景,相信自己,这场戏你已经吃透了。”
  梁若景手心发汗,惶惶然对上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她感到一股罪犯般的慌张。
  有好几次,她想要坦白。
  昙清姐,你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整夜担惊受怕吗?
  一切幻想停留在脑子裏。
  梁若景知道不可能。
  有好几次,她想过放弃。
  像昙清姐说的,她们可以慢慢来。
  可是,多慢才算慢?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随后的几天,明昙清的梦魇继续,梁若景早知起因在腺体,放着信息素,缓解她的疼痛。
  又问:为什么?
  回答:没事,不用担心。
  在反复的拉扯中,见面的那天到了。
  梁若景诧异自己演技的进步,她那么紧张,却能在明昙清面前表演得滴水不漏。
  “我先走了。”明昙清对着镜子整理领口,全身被阳光晒得金黄。
  梁若景走过去,搂住她,从鼻尖吻到唇,投入而缠绵,亲得Omega呼吸不稳。
  “怎么了?”明昙清扬起唇,低头抚平腰间被Alpha攥出的褶皱。
  梁若景没头没脑说了句:“明姐,你的腰太细了。”
  “没正形,”明昙清笑她,又安慰她:“不用紧张,最后一场戏了。”
  Omega离开了。
  梁若景独自坐在春日清晨的暖阳裏,直到空气中属于Omega的百合香被风吹到淡不可闻,她做好全套防护,在酒店一楼打了车,去赴约。
  ***
  燕玫把会面地点定在近郊的一间茶室,有包间,隐私度很高。
  梁若景心中有鬼,走在路上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
  在路边,她走得很慢,想给反悔的时间。
  到了茶室,她又走得很快,怕多逗留一秒,被服务员察觉异样。
  忽快忽慢,忽上忽下,梁若景提前十分钟到了包厢门口。
  打开门,真巧,燕玫也提前到了。
  “先说好,你要是说明昙清的一句不好,我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