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碧落珠,仅仅几日之间,就少了两颗,望着血将流尽脸色苍白的胞弟,终于被撬开嘴由她塞进了那颗珠子。  才安心起身,却走路有些摇晃的人,用最快的速度上了坐骑。  而正在莲花台上打坐的致远,却被青丘那位从不肯低头的少主凄凉的恸哭声吓得踉跄着起身跑向门口。  他的仙宫台阶之下,跪着浑身是血的故人。望着自己走出来,她像是用尽了全力才爬过来抓住自己的衣角:  “你跟我去青丘,你去救我的弟弟!涂山音尘,他死了,你去念咒,你念九转咒救他!”  抓住自己的人扭头就往前走,没走几步却又摔倒在地。还不等自己伸手去扶,又赶紧爬起来拉着他往前。  “铁头,若要用九转咒,你可想好了,用谁的命去换?偌大一个青丘。。。”  坐在麒麟背上的人,小心翼翼地问向的人。九转回生咒,需取身带陨星自有三命之人的一命,去换刚失去不超过六个时辰的人回生,而即使要回生,也许在圣地洞府里躺上数年,由换命的人定期输送灵息来维系躺着的人的生息。  整个青丘,只有他身前这位女将星,身有三命,可她常年在外,面对着枪林剑雨和恶兽盈途,这三命够不够她自己用都难说。  “用我的命,用我的命换他回来。他是青丘的大将军,他是我的弟弟,他刚做老刘爹爹,他是为我死的!  你若是救不回来他。。。我。。。”  身前的人声音有些颤抖,剩下的话并没有接着说下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压抑的呜咽声。  “我。。。我定把他救回来。”  他犹豫了再三,还是伸手握了握她发抖的肩,答应了下来。  将军府这一夜灯火通明,坐在床前的念咒的致远,望着坐在一旁只有微弱呼吸声浑身被汗浸透的青丘少主。  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心疼来,被抽灵息换命的人要承受的是百虫钻心之痛。不知此刻咬牙硬撑的人,是不是在幻梦里,又回到了十四岁孤身陷于万蛇魔窟的那一晚。  天亮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恢复了一丝极微弱的血色。直到涂山音尘被送入紫云山上的晶石洞府,整夜未合眼的青丘少主,才对着面前疲惫至极的仙君,深深地弯腰行了一礼。  “你回去后,也得好生休养。你被抽了灵息去换命,若是不好好养着。。。”  见涂山醉影送自己回去的路上还是一言不发,致远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这些我都知道,等我回去后,就去军营里,我挂帅旗,住军营。我替他守着三军。”  这句话落音之时,两人已到了仙宫门口。望着那个倔强单薄的背影,留在原地的仙君也红了眼眶。  这些日子,这位少主望着亲族在眼前相残,被自己的子民讨伐受刑,他几乎快忘了,那个当初收服了椿机,赤着脚在雨里跳舞的女子,有多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三军离心,军营惨淡自打涂  自打涂山音尘在公主府险些丧命,如今长眠不醒以来。军营里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照常起床练剑的少主只能装聋作哑的摆出一副全然不受影响的样子来。  但她到军营的第二日,晨起练兵之时,就有数十人告假,接下来的每一天,人数都在翻倍。  卓里背着自己红着脸梗着脖子吵了多少回闷头练剑的人当然不是不知道。  只是这回三军像是真的离心了,不管那位左骑大将军在背后使了多少力,几位老将劝说了多少回。练兵场上的人渐渐的越来越少,看见少主就低头避开的却越来越多。  “怨不得他们,涂山音尘,十岁入军营,与他们同吃同住。如今为了我躺在那冰床上,还不知何时会醒。”  放下酒杯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捂住了已经发红的眼眶。  她怎么会不知道,大家这样恨她怨她,无非是那个还没有长枪高就进了军营历练的少年将军,现在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再也回不到爱戴他的将士身边了。  “你莫要再自责了,怎么说她都是青丘的大公主,对你这回下毒也没成功。那日你若真先要了她的命,亲族一样不会放过你!”  卓里拍拍她的肩,递来了一碗醒酒的热汤。  “亲族便来寻我的麻烦我又有何惧?我只恨我自己,若我早一些出手,涂山音尘何须遭此一难?  一个心如蛇蝎的纪国废后,杀了我威震三军的大将军,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半醉的人狠狠地拍了几下自己的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人揽过她的肩,也微微红了眼。这些日子以来,这位少主每日都是这样浑浑噩噩过日子的,白日里强撑着一口气如常地处理军务,到了晚上便抱着酒壶消愁。  总要喝得杯子都握不住了,才肯睡去。老族长来军营看过女儿几次,看着假装无事却肿着眼睛的人笑嘻嘻地演戏,也只剩下无奈。  “他开蒙那一年…想要一把云铁做的弓。舅父不同意给他,我偷偷给他做了一把,那一年,他连拉开那张弓都做不到。  就那么点大,却知道指着雀族的方向,说长大了要给族人报仇。”  喝醉的人抬起手对着前方比划当初那个孩子的身高,仿佛恍惚之间,那张粉雕玉琢的清秀小脸又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音尘…他不该救我…他不该。。。”  呢喃声越来越轻,卓里抱起已经睡着的人小心地放在榻上,收拾起帐子里的残局来。这些日子,为了让大家按时去练兵,他架都偷偷打了好几次。  可是大家都铁了心地跟这个嘴硬心软的傻子作对,整个青丘对她的期望高得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她薄薄的肩膀上,稍有不满就巴不得她偿命。  从雀族遗孤到这次的将军出事,这个少主只要有一点错处,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不管她这些年为青丘做了多少,好像都是应该的,他心疼的轻抚着最近消瘦得厉害的那张脸。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这位女将星的印象可谓是翻天覆地。那个传说里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美艳少主,分明是孤军奋战,稍有不慎就会被钉在刑架之上的靶子。  “我想,办一场篝火会。请全军将士来参加,晚会上大家尽可畅所欲言,不计过不受罚,连办三天。  军心不齐是大事,既然对你多有怨怼,不如借这个机会,大家痛痛快快说出来。你看呢?”  醒来头痛欲裂的人接过卓里递来的粥,慢慢地转着勺子,她没有胃口,却还是打起精神来考虑篝火会的事儿。  这些日子被冷眼相待久了,想到要面对那些冲着自己而来的指责。一向胆大的人,心里却生出怯意来,这满青丘的人,比任何人都需要她,却又好像比任何人都恨她。  “我会陪着你,醉影,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把误会都解开,好不好?”  卓里反复轻吻着被自己握住的那双冰凉的手,直到感觉怀里的人渐渐暖和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才放心下来,出门去筹备晚会。  第一日来的人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大家都沉闷的围在火堆旁,低头喝着杯里的酒。  “我敬各位一杯,不论如何,今日肯做第一批来这与我痛饮的人。就都是真汉子!”  笑声里带着些怯意的少主佯装着不在意,举杯一饮而尽。  “少主敬酒我等万不敢当,您倒不如敬一敬为您长眠洞府的音尘大将军。”  喝了些酒的将士们似乎也壮了胆子,有人率先出声讥讽了她一句。  放下酒杯的人认真的看向出声的人,不知是眼底有泪,还是火光的映射,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地闪着光:  “我当然敬过他,他入洞府的第二日。  我带了两坛老酒,在病床前浇地祭天,又坐在地上陪他好好喝了一顿。  我深知诸位恨我怨我,我自己又何尝不恨自己呢?可我若也失智发疯,难道要整个青丘再给那个疯婆子陪葬吗?”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的声调,把说话的人满心的伤痛暴露无遗,一时间,火堆旁只剩下一片可怕的沉默。  第二日来的人更多了些,问了些少主为何常年在外征战,对三军关心甚少的问题。  除了涂山醉影真诚的回答和解释,卓里还拿出了他准备好的战略图,详细地给围在一起的人,看了这些年与青丘建交的诸国,和新通行的商路。  “若没有少主在外立功建交,又何来这些盟国和新用的商路?数年前,我族被雀族包围数月,无人伸手相助,难道日后还要重蹈覆辙吗?  青丘如今如日中天,各国与我们往来甚是密切,这些年镇子上多少人靠出去经商卖货发了家,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没有一颗爱国爱民的拳拳之心,少主又何必放着这安乐日子去那些黄沙漫天的穷苦之地,收恶兽平战乱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