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界的大事,从来都传得极快,身旁这个家伙来之前。他就已经听说了北海的惨剧,心里早料到了,阴律司不敢插手的事儿,青丘少主敢,钟离神君不敢开罪的人,青丘少主也敢得罪。  万幸今日这个傻子想起来出去送死前,要和自己告个别。能让他有机会跟着她一同去,月族是什么样的实力身份,他比谁都知道,月神那样心狠手辣的角色,这一去,九成是有去无回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想不出,这世上,有比死在她身边,更安乐的去处了。想到这里,自己的胸腔里竟然升起了一股奇异的高兴,在一起了那样久的时光,终于有机会,让他护着她一回,能死在心爱的人前头,自己才算没有白活。  “卓里,你若要同我去。便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我今日是打算好了,要抱着这杆枪死在玉蟾宫门口的。若我死了,这事儿才能闹得大,只有闹得够大。  阴律司和天帝才无法将月族包庇过去,这三界中,别的仙族,才有好好活下去,不必仰月族鼻息的希望。”  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连绵青山,手握长枪的人又有些担忧地看向了身后的爱人。她已经想好了最坏的下场,但她身后的人,明明还有的选,还来得及走。  握着佩剑的忠勇候并没有答话,他只是把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了些,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头发,一声不吭地咬了她一口。  有些吃痛的人有一滴泪滚了几圈,还是生生咽了进去。直到坐骑之上的她,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玉蟾宫,握枪的手紧了又紧,眼眶里含满的热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滴落了下去。  月神一族身为神界最高等的上神,连宫门口的石阶也由通体无暇的白玉砌成。整座宫殿白茫茫地一片,看上去安宁又神圣,仿佛那滴着三界各族鲜血的三清刀跟此地毫无关系。  而她最恨的人,就关在那威严厚重的大门之后。  “青丘涂山醉影,求见月神,特带来北海冥婚贺礼,与月神共享这滔天之喜。”  交出拜帖的人,自然没有放过在侍卫通报时,皮里阳秋一番的机会。  过了好一会儿,月神的脚步声才由远及近地清晰起来。还未等地上的人抬头,那个包含戏虐的声音就率先传进了耳里:  “我倒不知九尾狐现在这么出息了?怎地?连战神的长枪都扛出来了,是要为北海来鸣不平吗?  连阴律司都不敢说冥婚一事与我月族有干系,你在这儿抽的什么疯?我劝你赶紧爬起来滚,我还没杀过狐狸,别逼我今日破了这个戒。”  熟悉的银色袍角已经移到了眼前,那熟悉的压迫感也越来越近。行完礼的人,一咬牙直接站了起来,这是她只身迎万恶,渺小又巍然  神界从来都是四季如春的,可涂山醉影这一次却觉得自己如坠冰窖。对面月神手里的鞭子越来越紧,爱人的脖子上筋脉暴起,整张脸涨得发紫,却依然不肯哼一声。  许是怕看见自己的眼泪更痛苦,卓里死死地闭着眼,无论手上怎么挣扎都不肯睁开眼。  被月族族长死死掰住下巴动弹不得的人,见对面的人反抗的动作越来越小。心急如焚之下,竟生出一股力气,双手使劲全力,把那个昏庸无能久不练功的人从背后摔到了前面。  瞅准时机用长枪抵住这男人喉咙的青丘少主,终于有了跟对面叫板的筹码。她声嘶力竭冲着对面同样双眼猩红的女人喊道:  “你若真杀了他,我便杀了月族族长给卓里偿命!你松开他啊!你松开啊!你冲我来啊!”  眼眦欲裂的人,吼叫声里带着一丝竭力压抑的哭声。月族族长的血也慢慢渗出来染红了枪头,她的全身都因为体力而微微发抖,只有那只拿枪的手,稳稳地一丝不动。  “你杀了他罢!你杀了他罢!正好动了我一直想动的手!你当我同你一样是个色令智昏的人吗?他另娶北海鲛人,在外面寻欢作乐,早就在三界里丢尽了月族的脸!  你杀了他!正好全了我的心愿和体面!守寡有何惧?这百年来,三界的安危一直是我一个人撑着的!你为了一个青丘妖狐,居然要杀了神界的上神!紫云山出了你,可真是大厦将倾啊。  可怜你那些涂山氏的亲族还以为自己盼来了指望,却没想到盼来了个祸害!”  月神的话虽然一直在逼她,手上的鞭子却没有再加劲儿,只维持原样死死地拽在手里。观察到这一切的人,心里稍稍松快了些,旋即又紧张了起来。  即使那鞭子没有再收紧,按卓里受伤的情况,也撑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儿,她手里的枪头一转,狠狠地扎穿了月族族长的大腿。将人死死地钉在了地上,到了力竭这一刻,她早已鬓发散落,衣衫染血,为了方便拼死一搏,干脆把长发咬进了嘴里。  趁对面的人有些闪神之际,夺下鞭子冲上去将月神扑倒在地,用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掐住月神的脖子,低声喊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