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难以置信的人举着手里的帕子,半天也不敢动。直到床上的人慢慢地睁开眼,又有些不习惯的闭上,再睁开来望着自己,才惊喜地喊了出来:  “你醒了?醉影!你醒了?”  青丘少主醒了的消息,比当初失踪的时候传得更快。即便谢绝了一切探望,含真殿的门槛还是几乎被前来道贺的人踏穿,喜不自胜的老族长不止大赦了地牢里的囚犯,还连开了三日的宴席来招待各路前来的国主和仙族。  神界的医官,涂山醉影,你简直无耻!  “不论他们是请你做什么!你都不能去!难不成要我青丘的将星,去给北海那群无法自保,利欲熏心的蠢材擦一辈子屁股吗?”  知道少主醒了就第一时间赶回含真殿守着的大将军,听见这位将星会出了北海的意思。一时间真是怒从心起,既不知为何那群恬不知耻的家伙哪来的脸开头,也不知那个刚醒来的人哪来的胆子。  见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答应自己的,医官摸着胡子长吁短叹说起码要再静养半年。涂山醉影靠回床上无聊的望着床顶雕花,她那一身好功夫因为昏迷已荒废了许久。  现在每天睁开眼就是吃,闭上眼就是睡。只觉得全身上下连骨头缝都在发痒,现下见去北海净海的希望也渺茫的很,忍不住长吁短叹了起来,这躺着当米虫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她不知道。  看出了爱人心思的卓里,观察了屋内之人的神色。一言不发地走下了山,他知道那个家伙打定了的主意,全紫云山排着队拦她也是无用,倒不如顺着她的心意,也做好万全的准备。  到了江琯的铺子,支支吾吾了半天的人,还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想请这位药女陪她去北海呆一阵,之后再每个月跟着自己去北海为她把脉问诊一次。  那些仙界的医官虽然都有着高贵的头衔,却比不上这个青丘的药女,对那个家伙的身体知根底。令他意外的是,江琯肯定的答复来得爽快又干脆。  “别说是陪她去一个月了,便是多去几个月也无妨啊。我这条命都是她救回来的,家里的事儿我男人都能料理好,我这两日就收拾收拾,准备跟你们出发。”  他望着地上牙牙学语的孩子,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看着那位年轻的母亲挠了挠头。立刻会意的人,抱起女儿,朗声笑了起来:  “哎呀,孩子断奶了早就,离开我几个月不打紧的。何况,我们还能沾卓里舅舅的光,坐飞马去北海看娘亲看海呢,对不对呀?”  全然不知接下来要与母亲分别的小丫头,在娘亲的怀里咧开嘴甜甜的笑了起来。这一刻屋里的人,都对那儿的状况抱着最乐观的态度,不曾想过那片碧蓝的海域如今已是人间炼狱。  回到含真殿的忠勇候,罕见的没有直接走进少主的卧房,而是去了族长的书房。趴在门口偷听了许久的大将军,虽然一个字也没听清楚,却从族长的长吁短叹里隐约感觉到了俩人聊的是北海之事。  只好恨恨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摇了摇头。  青丘少主要启程的消息,除了亲近的亲族和好友,被紫云山瞒得密不透风。三界里与她交恶的异兽邪物不少,万一想趁着此次受伤之际,冲到北海杀个措手不及就不妙了。  到了临别前一夜,体力恢复了许多的少主,带着爱人来到了云奚林。冬日里的密林在满地的落叶映衬下有些萧索,偷偷拧开酒瓶喝了好几口的人,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我知道你,断然是不放心我独自去净海的。所以我明日会去神界,叫上致远和我同去。再找钟离给我一队精兵,阴律司的兵马向来在三界所向披靡,你切莫太挂心。  不是我不让你同去,眼下的情境你也瞧见了,四处都不太平。九州之内,能安生过日子的都没几个人,青丘离了我,再没有你,实在是岌岌可危。”  剩下的话她没有接着说,只不舍的垂下了头。自己昏迷的时候,他守了整整一年,这一年她毫无知觉,却已经是彼此之间,最安稳最靠近的日子了。  低头把脸贴住爱人额头的卓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自然明白,一切当以大局为重,除了怀中人,他们的肩上,还扛着一整个青丘,紫云山下那些安乐太平的日子,离不开人守。  可让自己甘心情愿的看着刚醒过来还没痊愈的她,去到那战火连绵的北海,却又心有不忍。被污染的海域要靠一人之力去净化,有多么的耗心劳神,他想想都觉得心痛。  抱在一起的两个影子都许久没有说话,在北风呼啸的冬夜里,享受着最后的相聚。  次日一大早,江琯和卓里还在收拾行李。那个风风火火的少主就已经跑到了致远的仙宫门口,大大咧咧地敲响了内殿的门。  推开门憋着一肚子火的仙君,狠狠地瞪了一眼来人,把自己对她身体的担忧强压回心里。换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出来,没好气的问: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你倒知道找上我了,北海那个样儿你是没看到,海面都烧成油田了。就算我搭上自己的灵力与你同去,没个一年半载,也根本回不来。  你那满山的狐狸不管了?”  本就有些气虚的人,扶着门喘了两口气才答话:  “那你说怎么办?这天上地下,能净海的只有我,能画符虽不只有你,你却是其中最闲的。我不来找你,你要我去找谁?”  听了这话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这个闲人若是不跟你去呢?我在青丘的时候,看你和那个卓里情浓得很。你为何不叫你的男狐狸一同去呢?”  已经有些不耐烦的人,掏出医官给自己带的丹丸,就那么干着塞进嘴里,费了老大力气咽了进去。才理直气壮地答道:  “一来嘛,他不会念经。这二来吗,我也舍不得。”  气得嘴唇都在颤抖的致远大声骂道:  “你还真是…恬不知耻!”  挨了骂的人却并不恼,嘿嘿一笑转身就走,北屿已经生灵涂炭,他一定会去。  虽然早就在心里做了准备,看见远处那片被油污铺满晃动着七彩油光的漆黑海面。坐在麒麟上的人还是心里一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北海,海面上还有几处没扑灭的地方。  熊熊地烈火燃烧在无边的海水上,这场面既可怕又诡异。鲛人族的船大多已经残破不堪,有黑鳞的将士,踩在被烧滚了一般的海面上,一遍遍地泼着坛中的长生蜡来灭火。  那坛子里的长生蜡,是他们的蓝尾族人,以身投炉,自焚以后的产物。以鲛人世子为祭,点燃了那一片蓝宝石一般澄澈的海面,再逼着蓝尾自燃脸蜡来灭火。这样歹毒的心思,让半空中的青丘少主恨得咬紧了牙关。  在岸边焦急调遣军队的人北屿国主,见到那个久未谋面的将星在鲛珠殿前落了地,立刻俯下身子行了个大礼:  “少主能不计前嫌,来救我族于水火,实在是令在下内疚又感激啊。您歇息的地方就在正殿右侧,方才忠勇候已经带着人把您的衣物用品运进去了…”  听见这话跑进偏殿的人,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把含真殿里一整套榻上的席被都带了过来,正弯着腰给她换上自小用惯了的枕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