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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57】
  【"公主想要?"】
  【57】【VIP】
  是日傍晚,永宁带着昭武帝送的一车生辰礼,满载而归。
  这一车里,永宁最喜欢的是一棵挂满彩色宝石的花树盆景。
  树干和枝桠是用玛瑙和玉石雕成,枝桠上的花朵则是用一颗颗宝石组成,再以金银丝线缠绕固定,别看盆景不大,但颗颗宝石皆是上品,无论是在阳光还是烛光下,火彩闪耀,将四周都照得绚烂斑斓。
  一回公主府,永宁迫不及待想邀裴寂一同观赏,却得知裴寂下值归来,直往后厨去了。
  "他去后厨做什么?"
  话刚出口,永宁忽的记起裴寂是会做饭的,难道他说的生辰礼物,是亲自下厨给她做饭?
  她长这么大,除了吃过阿娘做的桂花羹和舅母做的鸡髓笋,便再没吃过其他亲人做的食物。
  这般算来,裴寂是第三个为她洗手作羹汤的亲人。
  对于见惯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永宁而言,一顿亲手做的饭菜,倒是个叫她耳目一新的生辰贺礼。
  她开始期待起来:"不知裴寂手艺如何?不过他那么漂亮的手用来做粗活,实在有点糟蹋了,且后厨烟气重,可别熏黄了他那张脸呢。"
  玉润闻言,忍俊不禁:"偶尔下厨一回,不打紧的。"
  永宁笑了笑,心情很好地指挥宫人将那棵宝石盆栽放在餐桌正中,又满怀期待地等着裴寂的"礼物"。
  玉润见小公主来回溜达,翘首以盼的模样,笑道:"公主不如先把花冠拆了,换一身轻便的衣裳?驸马那边怕是还要些功夫呢。"
  永宁也意识到她好像有点太闲了,轻咳一声:"行吧。"
  她由玉润伺候着入内更衣卸钗,望着黄澄澄铜镜里的自己时,还颇有些感慨:"这一年过得可真快,外祖母为我行笄礼的场景仿佛还在昨日,今日我便十六岁了。"
  玉润看着镜中那容颜愈发娇艳,宛若四月牡丹的小公主,也道:"尤其公主成婚后,也长大了不少。"
  永宁:"真的吗?"
  玉润:"真的。"
  虽还是有些孩子心性,但遇到事情,也比婚前稳重成长了不少。
  玉润心下欣慰的同时,也想到了驸马。
  不得不承认,驸马潜移默化的影响功不可没,既是夫君,也是夫子——
  一人两角,物超所值。
  永宁不知玉润心中所想,她现下满脑子都是裴寂会做什么菜。
  不过很快,她便知道了。
  冬日天黑得早,待玉兔东升,宫灯亮起,那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也端上了桌。
  五菜一汤一甜点,有醉??x?仙鸡、酸汤鱼、糖烧荔枝肉、油焖雪菜笋、清炒菘菜、火腿鲜笋汤、并一道碗儿糕。虽然卖相比不得御厨做的精致漂亮,却也是有荤有素、色泽诱人。
  已然换了一身品月色裙衫的永宁走了出来,见这一桌子菜,也不禁诧异地看向裴寂:"这些都是你做的?"
  裴寂来之前也换了身新的袍子,见小公主问起,他如实答道:"除了醉仙鸡是醉仙楼买的,其他都是臣做的,还请公主莫嫌粗陋,入席用膳罢。"
  "不粗陋,不粗陋。"
  永宁看着那一道道颇有样子的菜,满脸佩服:"之前你说你会做饭,我还以为是把饭菜炒熟的那种,没想到竟做的这么好。"
  她对厨艺一窍不通。
  前两年昭武帝过寿,永宁也想给自家阿耶做份糕点,以表心意,还自信满满不用人帮。结果一整个下午,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做出来的糕点不说毫无卖相吧,她自己咬了一口都难以下咽——
  从此她再也没进过厨房。
  现下看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永宁掀裙入座,拿起牙箸:"那我就不客气了!"
  裴寂在她对座坐下:"公主请用。"
  永宁一向喜欢醉仙楼的醉仙鸡,只今日她第一筷子先伸向了那道酸辣鲜香的酸汤鱼。
  洁白细腻的鱼肉包裹着满满的酸汤汁水,入口的刹那,细嫩鲜美,酸甜开胃,回味是淡淡的辣意和麻感,叫人欲罢不能,食欲大开。
  只一口,永宁眼睛就亮了:"好吃!这个味道和你阿娘做的好像!"
  裴寂见她竟还记着母亲做的酸汤鱼滋味,目光也温和三分:"是我母亲给的方子。"
  他道:"公主再尝尝别的菜?"
  不必裴寂说,永宁便已将筷子伸向其他菜。
  无一例外,每道菜味道都不错,且都出乎意料的合她口味,永宁忍不住边吃边赞:"从前只知道你读书好,未曾想厨艺也这般好。若你不入仕,这厨艺开个小饭馆都够了。"
  裴寂不紧不慢地帮她挑着鱼刺:"臣从前做菜也一般,今日这些菜都是在镇上酒楼帮厨时,偷学所得。"
  永宁吃肉的动作一顿,嘴巴吃得油光光的,抬起的乌眸里满是惊诧:"你还在酒楼当过帮厨?"
  裴寂并不觉得这有何难以启齿,淡淡嗯了声:"臣十二岁时,祖父病重,家中本不富裕,为给祖父治病更是耗费不少银钱。乡野之人想要求学,花费不小,臣不忍见双亲为束脩犯愁,却也不愿休学还乡,便留在镇中酒楼帮厨。"
  也得益于他个子高,十二岁谎称十六,也无人怀疑,加之他容貌俊俏,又能识字算账,掌柜的觉得他是个可用之才,便答应他每日午时和申时来做工。
  他白日在学堂上课,午休和课罢时分就赶来酒楼帮工,夜里除了做他自己的功课,还会有偿帮同窗抄书、做功课,赚取家用——
  这替人做功课赚钱一事不算光彩,裴寂便没与小公主提,只道:"去后厨端盘子时能看到大师傅们是如何切菜、配菜、下料,看得多了,便也知道如何做了。"
  永宁:"光凭眼睛看,就能学会了?"
  裴寂:"嗯。"
  永宁咂舌:"……"
  这是什么可怕的学习天赋。
  她不再说话了,只埋头吃饭,边吃却边想,怎么会有人长得好看,脑子还这般好使?
  不过自己阿兄也差不多吧,长得好看,学东西也快。
  这样说来,三皇兄兖王也能算一个,兖王也继承了韦贵妃和阿耶的长处,长得好看,悟性也强,去年他还修了一部书,颇得阿耶和文官们的赞誉。
  连带着临川那阵子都得意起来,一口气给她送了十部——
  永宁觉得莫名其妙,先不说她并不爱读书,就算真有兴趣读,送一本就够了,送那么多一样的书,难道给她撕了叠纸鸢玩吗?
  想到兖王,永宁忽的抬头看向裴寂:"明日我的生日宴,男宾那边就交给你了。我阿兄和三皇兄那边,你多注意点,我可不希望他们俩在我的生辰宴上闹什么不愉快。"
  毕竟明日她才是主角。
  裴寂听得公主突然提及兖王,也怔了一怔,待想起太子和兖王之间那微妙的气氛,他颔首:"公主放心,臣有分寸。"
  永宁见他神色沉稳,胸有成竹,一时心里也更满意三分。
  从前她府中设宴,来的都是女宾,这回有裴寂在,男宾也有人能帮忙招待了。永宁一边乐陶陶吃着裴寂挑好刺的鱼肉,一边喜孜孜的想,招个驸马还是很不错的,既能上得了朝堂,又能下得了厨房,日子还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一顿饭吃完,永宁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不吝赞美:"你这个生辰礼物,我很喜欢!往后每一年,你都给我做一顿饭如何?"
  她知道裴寂家底不丰,但她也不在乎银钱,他待她的这份心意比什么都叫她欢喜。
  裴寂却沉默了。
  永宁以为他不乐意,下一刻却听他道:"这不算生辰礼物。"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长盒子,递到永宁面前:"这才是臣要送公主的生辰礼。
  永宁看着那个简朴的长形盒子,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枚金光灿灿的缠丝牡丹发钗。
  像这样的金钗,永宁有许多根,比这重的、比这精巧的、比这花哨的,没有几十也有上百。
  是以看到的第一眼,她并无惊喜,只觉十分普通。
  但想到裴寂那一点可怜的月俸,能打这么一支纯金的钗子,怕是掏空了他大半的私房钱。
  他一片好意,永宁自也不愿辜负,于是拿起那金钗,边掂着重量算金价,边想着如何夸:"这钗子还蛮沉的,色泽也纯,样式的话……咦,这牡丹花上怎么趴着一只虫?"
  裴寂:"公主再仔细看看。"
  永宁噢了声,在烛光下细细瞧了,恍然:"是蝉?"
  裴寂:"嗯。"
  "可是牡丹是四月花,蝉是六月虫,压根不是一个季节的,怎么会配在一起?"
  永宁抬眼看向裴寂:"你这金钗在哪家买的呀,那设计款式的金匠怎的一点季候常识都没有?"
  裴寂:"……"
  罢了。
  没必要多解释。
  "公主若是不喜……"
  "我没说不喜呀,其实看久了,还蛮有意思的。"
  永宁摩挲着牡丹上的那只蝉,笑道:"这搭配虽不符季候,却是新颖,我都没见过,想来旁人更是没见过。我决定了,明日生日宴我就戴上它,叫旁人也都看看。"
  裴寂眸光轻晃了晃,少倾,他道:"公主喜欢就好。"
  永宁:"喜欢,我很喜欢。"
  她将金钗放回盒中,又目光灼灼地望向对座的俊美男人:"还有你,我也很喜欢。"
  裴寂微怔。
  又听她道:"无论是今日这桌晚膳、这金钗,还有你近日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我都喜欢极了。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那真是太好了,你说呢?"
  裴寂:"……"
  他早该知道她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偏又自作多情,抱有一丝期待。
  "公主高兴就好。"
  裴寂淡声道,转脸又看了眼窗外:"时辰不早了,公主先沐浴罢,晚些还有件礼物。"
  永宁眼睛睁得更大了:"还有?"
  他到底有多少惊喜在等着她?!
  裴寂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一时情绪复杂,只垂下眼皮:"公主晚些便知。"
  永宁便不再耽误,赶紧起身,命人准备热水。
  夜里轮到珠圆陪侍,见公主今日一整夜笑容就没消失过,也不禁高兴:"从前奴婢还觉得驸马太过木讷狷狂,今日看来,他还是挺会讨公主欢心的嘛。"
  永宁也不否认,趴在热气氤氲的浴桶里,笑眸弯弯:"前阵子他突然转了性,我还不适应。果然就像玉润说的,习惯就好了。"
  现下的裴寂,她可太喜欢了,完全是照着她的喜好捏出来的一般。
  月上枝头,清辉遍洒。亥时方至,永宁便满怀期待地坐在榻边,等着裴寂的另一份"礼物"。
  会是什么呢?
  她想,饭也吃了,金钗也送了,接下来再送吃的喝的或者金银首饰,也无甚新意。
  且这黑灯瞎火的夜晚,正是安歇时,非得送点什么的话,难道是他穿着衣裙扮女装?亦或是他表演个美人出浴?
  若真是这般,那她可不困了!
  没多久,裴寂终于来了。
  永宁看着裴寂一袭青袍,衣衫整齐,心底还有点失望,再看裴寂身后那抱着金钵的宫女,更是一头雾水:"这是做什么?"
  裴寂道:"臣前阵子结识了??x?一位会天竺助眠术的胡商,便让府中宫人与他学了这法子,往后公主再难入眠,便可传唤宫人陪寝。"
  永宁看到那金钵,便想到了青竹。原以为是青竹传授的,没想到竟是裴寂寻的胡商。
  也是,青竹都断了手指,挨了四十板子赶出府了,又如何能教宫女助眠术。
  稍定心神,永宁不再去想过去的人,只看向裴寂:"这法子虽有些作用,却远不如你陪寝来得舒适。"
  说着,她又看向那宫女:"你退下吧,这儿暂且用不上你。"
  宫女略显迟疑,看向裴寂。
  裴寂朝永宁挹礼:"公主不试试她们学的如何?"
  她们?还不止一个?
  永宁看了看那低眉顺眼的宫女,又看了看端正行礼的裴寂,不知为何,蓦地有一种裴寂在摆脱她的感觉。
  这个认识叫她有些不虞。
  但见裴寂这般恭敬温顺的模样,永宁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他可能是一片好心,再加上善妒,担心他日后出外差,她又寻男宠陪侍,所以先一步想好了对策。
  嗯,一定是这样。
  永宁失笑,再看裴寂,只觉眼前的男人当真是个大醋缸子。
  "不试了,你现下就在我身边,我何必舍近求远?等你不在府中了,我再召她们陪寝吧。"
  永宁想要一个完美的十六岁生辰,而今日的完美收尾,包括裴寂陪她睡觉。
  于是她再次吩咐那宫女退下。
  这一回,裴寂没再阻拦,只道:"既然公主今夜不想试,那便明日再试吧。"
  永宁拧眉,并没吭声。
  直到宫女退下,寝屋内只剩他们两人,永宁才道:"你为何这般急着让我试?难道我阿兄又给你派了什么外差不成?"
  裴寂解袍的动作顿了下,也只一下,他淡声道:"臣是想着,若她们学艺不精,还能提前改善。若等臣离府再试,此法并不奏效,麻烦的还是公主。"
  "未雨绸缪,以备万全,还望公主谅解。"
  "好吧。"
  永宁见他字字句句都是为她打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往床里躺去:"那明晚试试。现下快上床歇息吧,明早还要接待宾客呢。"
  裴寂应声上榻,才将躺下,身侧那团温软便凑了过来,却不像平日那般躺在他怀里,而是趴了起来。
  床帷间昏昏暗暗,裴寂却能感受到她直直投来的视线。
  "公主还有吩咐?"
  "唔……"
  "公主请讲。"
  "我、我想亲你一口。"
  "……"
  也不等他回应,小公主一个翻身,就撑着他的胸膛,跨坐在腰间,又朝他俯下身来。
  独属于她的那阵玫瑰清香扑鼻而来,又随着一阵热息拂过面颊,裴寂的呼吸微滞:"公主……"
  唇被堵住,劝告的话语也被堵住。
  那柔软的唇瓣牢牢贴着他的。
  几个呼吸后,离开,复又落下,小鸡啄米似的,她抱着他的脖子,一口又一口。
  裴寂的呼吸逐渐粗重,大掌也忍不住扼住那一抹细腰,又再她再次亲下来时,拦住了她的唇:"好了。"
  他嗓音透着浓浓的沙哑:"不能再亲了。"
  永宁本想问为何,话到嘴边,尾椎骨后抵着那处,显然已告诉她答案。
  许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距离上次肌肤之亲,已过去十日,现下回想起那一夜,除了累了点,永宁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她有点蠢蠢欲动。
  反正现下还没到子时,她的生辰还没过。且明日休沐,裴寂不用上值。
  来一回,应该也不会太累?
  色心一起,永宁也来了劲儿,头颅微偏,凑到裴寂的耳边小声道:"我今夜想要你侍寝。"
  "真正的侍寝,就像上次那回一样,你觉得如何?"
  话落,身下男人呼吸好似沉了一瞬。
  那揽在腰间的大掌也加重了力气,他嗓音沉哑:"公主想要?"
  永宁的耳朵莫名热了起来。
  虽有些羞赧,但身下之人是她的驸马,她想与他做夫妻之事也是天经地义的,何况上次都做过好几回了。
  永宁咬了咬唇,蚊子哼哼般:"嗯。"
  这一声嗯之后,是长久的静谧。
  若非男人揽着她的力道更重更沉,几乎要掐断她的腰,她还以为他睡着了。
  "给不给嘛,你说句话。"永宁轻轻咬了下他的颈侧,像只吃不奶着急的老虎崽子。
  裴寂沉默了许久,才拍了拍她的背:"臣让厨房去煎药。"
  永宁啊了声。
  裴寂侧过脸:"臣没吃凉药,若贸然行事,公主会有受孕的风险。"
  永宁:"……"
  她才十六呢,可不想有孕。
  兴致顿时少了一大半,永宁有点不高兴地在他颈侧蹭了蹭:"为何做这事,还要这么多麻烦。"
  裴寂:"……"
  他这会儿只会比她更煎熬,但还是安抚似的,亲了亲这小色鬼的柔软脸颊:"为着公主好,还是耐心些。"
  永宁也知这道理。
  没办法,谁叫天地伊始,女娲造人便是这规矩,若是男子能怀孕,她或许就不必顾虑这么多?
  也不一定,若是裴寂不愿怀,她也不能逼他不是。
  天马行空乱想了一阵,永宁也从裴寂身上下来,由他吩咐下人煮凉药。
  只是等宫人从厨房将凉药送来,永宁已经躺在被窝里睡着了。
  裴寂站在床边,透过那柔和昏黄的烛光,看了看小公主那恬静睡颜,再看托盘上那碗热气氤氲的汤药,薄唇轻扯。
  这家伙。
  大抵真是上辈子欠了她太多,这辈子来还债了。
  ……
  永宁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或许是先后听到了她的祈盼,这夜也入到她的梦里来。
  梦里的懿德皇后美丽温柔,笑着朝她招手:"我的好孩子,快到阿娘怀里来。"
  永宁笑着扑了过去,紧紧抱着她,又将脸深深埋入她的怀抱:"阿娘,女儿好想你啊。"
  "我的月儿长大了,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都是随了阿娘。"
  "小嘴也甜呢。"
  "嘿嘿。"
  永宁在娘亲面前也彻底变成了个孩子,一边毫无顾忌地撒着娇,一边絮絮叨叨说起她的事。
  说完阿耶阿兄和嫂嫂,永宁想到了她的驸马。
  "他叫裴寂,长得可好看了。"
  她对裴寂赞不绝口,只恨不得将裴寂也拉进梦里,叫自家阿娘看看。
  先后摸了摸她的脑袋,眸光满是慈爱:"看来月儿很喜欢他了。"
  "喜欢!他对我可好了!"
  "喜欢……"
  "喜欢……裴寂,喜欢。"
  朦胧晨光里,裴寂听着怀中之人的梦呓,缓缓地睁开眼。
  昨夜他睡得并不安稳,小公主很不老实,一会儿抱他很紧,一会儿又去撞他的胸口,这会儿又念个不停。
  只是听清她口中呢喃的话语,裴寂眉心微动。
  她说,喜欢他?
  是她在梦里,还是他在梦里?
  "阿娘……别走……"
  "阿娘……"
  她忽的着急起来,眉头皱起,搂着他的两条手臂也抱得更紧。
  裴寂:"……"
  果然。
  且不说她所谓的"喜欢"已泛滥成灾,归根究底,他不过是个替身。
  甚至不是情人,而是母亲。
  没过多久,永宁也醒了过来,彼时裴寂已然去隔间洗漱。
  想到再过两个时辰,宾客也会陆陆续续上门,永宁没再继续赖床,唤人入内伺候。
  更衣时,她看着桌上那碗黑漆漆的汤药,愣了一愣。
  玉润注意到,在旁解释:"这是凉药。"
  刚想问昨夜怎么没用,便听小公主叹口气:"我知道,但这个太麻烦了点,还得现煮现喝,我昨晚都等得睡着了。"
  玉润:"……"
  "除了这凉药,可有什么其他避孕的法子?"
  永宁边穿戴着簇新的烟霞色裙衫,边道:"我听闻避子汤对女子害处不小,这男子服用的凉药应当也如此吧?"
  "是,虽说这方子经萧太医改良,温和了不少,但长期服用,对身子并无裨益。"
  至于其他避孕法子,玉润有些尴尬地咳了声:"有倒是有,就是怕公主嫌弃。"
  永宁歪头:"什么?"
  玉润讪笑两下,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一番。
  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般,永宁的耳根渐渐红了:"那种东西怎么能……不、不行。"
  她皱眉,且不论那使用法子,原材料就叫她有些接受无能。
  玉润道:"其实做出来的成品,还行。但若公主实在不适应,那便叫驸马继续喝药便是。"
  永宁咬了咬唇,有些犹豫:"你晚些拿那东西给我瞧瞧再说。"
  玉润应了下来,见公主羞赧,也不再提这茬,只与她聊起今日的生日宴。
  一番盛装??x?打扮过后,永宁和裴寂一道用过早膳,趁着宾客还未来,她拿着单子挨个与他介绍起那些皇亲国戚、世家高官。
  这些人情往来,裴寂基本从富海嘴里得知了大概。
  如今听着小公主介绍,差不多是听她大谈特谈各府的轶事八卦。
  小俩口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忽见屏风后有宫人匆匆入内,附在玉润耳边低语,玉润神色微变,望着榻边欲言又止。
  永宁见状,好奇:"可是有客人提前到了?"
  玉润悻悻:"不是……"
  永宁少见玉润这般踌躇模样:"到底什么事?"
  又见她拿眼睛不断瞟向裴寂那边,永宁道:"没关系,裴寂不是外人,直说吧。"
  眼见公主误会了自己的暗示,玉润只得顶着发麻的头皮道:"书昀、景棋两位郎君在外求见,说是来给公主磕头拜寿。"——
  作者有话说:裴娇娇:[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