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影垂下头,看起来像是要将头埋进胸口,也不答话,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悄悄捏紧。
“以后...不会了。”声音小的几乎要听不到。
“不会什么,是不会和边月联系还是不会抽烟。”
越卿的声调即使很随意,但经他口一说出,就带上了强烈的压迫性。
池影再次抬眸看越卿,眼眶就红了起来,自从遇到越卿就很容易哭。
也不是越卿让她受委屈,就好像知道越卿在乎她哭一样,不自觉的的眼泪就多了起来。
“哭什么?抽烟有脸了?”越卿这句带着明显的训斥。
池影被这么一吓,身体一抖,不敢让眼泪流出来,把眼睛睁的大大的。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爸爸也这么训她。
“你别这么凶,以后不抽烟了。”池影说完将嘴巴一撇,泪眼盈盈的看向越卿。
越卿佯装着严肃,此刻看着池影受了委屈的样子。
心里一软。
但是想到抽烟算是原则性的错误,还是将脸继续绷着。
“恩,别再让我见着你抽烟。”越卿顿了一下,转到了另一件事情。
“边月呢,还联系吗?”
池影眨了一下眼睛,泪珠掉下了好几颗:“还要联系的。”
出乎意料的回答,差点呛住正想咳嗽的越卿。
“咳咳...咳咳...”
池影看越卿这样,以为是被自己气的,连忙解释:“我们是大学同学,也不能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不行,他不是什么好人。”越卿霸道的回绝了这个借口。
“你也不能因为他说你坏话,你就不让我和他联系。”
...
池影心直口快的回怼,刚说完,两只手赶紧把嘴巴捂住。
心里悔恨万分:天哪,老天爷,她在说什么啊!
池影眼睛瞟向了越卿,五官分明的脸上神色分毫未变、
但她周身感觉仿佛吹来阵阵冷风,好想打哆嗦。
“越...卿...”
完了,闯祸了。
池影手指悄悄探向越卿的手背啊,小心翼翼的拿着手指推了推。
“越卿,我以后不联系还不行吗。”
越卿的睫毛微微颤动:“可以,你现在打电话给他。”
“打电话干什么,不是不让联系吗。”池影不懂意图。
-
“吱呀。”小徐推门进来,打断了越卿与池影的僵持。
小徐看到床边的池影,愣神了一秒,刚想扭身出去,被越卿呵止。
“回来,当着她的面也可以说。”
池影认出了小徐,也明白了那天的事情,不自然的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越安那边,按您的吩咐没有加止疼药,一下午疼昏了好几次。”
池影没有前因后果,听不大懂,但是能知道这句话的本意。
惊讶的看向了越卿,越卿此刻正嘴角挂着笑意回看她。
四目相对间,越卿眸子里探究的笑意更深了。
“继续说。”
“病房门口我派了人,贺萍要探视也被拒了回去,她电话打不到您的手机上,一直联系我,您看让她探视吗?”
小徐将电话递了过来。
越卿接过,看着第一个未接回了过去,按了公放。
“越卿!”贺萍的声音咬牙切齿,隔着电话都像是要将越卿生吞活剥了一样。
“贺姨?”
与贺萍的语气不同,越卿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那天在家提着他头磕桌子,把他的头弄得血肉模糊还不够吗?怎么还要制造车祸,现在他的...腿还能走吗?”
贺萍语气由硬变软,最后带上了哭腔。
贺萍说的详细,公放的声音很大,仿佛专门就是给池影听得一样。
池影不傻,自然听懂了,贺萍的控诉与白天边月的描述重合起来。
车祸?意外?边月说他大伯也是车祸。
还有,边月说越卿与他爸越来越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池影不敢再细想下去,心脏一疼,浑身体温变冷,止不住的想发抖。
忽然,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传来。
越卿一只手拿电话,一只握住了池影的手。
“能不能走,自然看我心情。”越卿仿佛想到了什么,语气一顿:“贺姨如果你能讲出,当年我妈的死因,我保证家宴上,越安还是可以站着参加的。”
本来急切的贺萍忽然语气一顿,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片刻后,贺萍开口。
“我...我不知道。”
“那没得谈了。”越卿挂断了电话,看向自己手里捏着的小手。
一片寒凉。
将电话递给了小徐:“出去吧。”
见小徐出门将门关紧后,越卿扭头看向池影:“怎么,怕了?”
池影看着越卿愣神。
刚刚板着脸生气的越卿,就像她爸爸一样,哪怕看着怒火中烧的样子,但心底还是觉得不会怎么样。
而刚刚给贺萍打电话的越卿,哪怕嘴角一直带着笑意,但却像个嗜血的大魔头。
池影没见过这样的越卿,所以在边月说越卿残忍的时候,心底里毫不犹豫的否定了边月。
可现在再想,边月和越卿同属一种圈层,又怎么会不知道越卿是怎样的人?
回过神,看到嘴角带笑的越卿。
池影感到害怕,本能的想抽回手。
越卿看了一眼,将池影的手捏得更紧,不明所以的说了一句:“晚了,池影。”
接着又开口:“你给边月打或者我给边月打。”
池影正想找个理由拒绝。
越卿嘴角的笑意更深,漏出刚刚给贺萍打电话的那种笑说道。
“我保证边月或者说边家,不会想要接到我的电话。”
池影没问过越卿的身份。
她甚至一开始以为,就算越卿再有钱,也不可能比边家有钱。
边家可是荣城响当当的名门世家。
可后来,边月说,他怕越卿。
现在越卿又用这种口气,仿佛边家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池影一直就没把越卿划到危险人物的行列,所以心里一松,出卖了边月。
不管怎么样这是她惹出来的事情,她要负责。
“只要你不找边家的麻烦,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池影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
越卿的笑意更深。
“那就...让他再讲一次我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