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影走了。
越卿的记忆被拉回到了年纪很小的一天。
那天午后,妈妈带他去公园玩,旁边有个小女孩在吹泡泡。
五彩斑斓的泡泡漫天飞舞,他追着一个又大又圆的泡泡跑了好久。
终于在伸手快要抓到的时候——
泡泡啪的一下,破了...
那个泡泡好像是一个魔咒,在越卿每一次快要得到一个东西时,他就会想起那个破了的泡泡。
“老板,老板~”听见电话里没有声音传来,小东小心翼翼的叫着。
越卿回过神,用手揉捏着眉心:“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让小徐和川喜都出去,扶着床铺站起身,走到了卧室阳台旁。
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病恹恹的,清了清嗓子。
把电话拨了出去。
“喂,池影在你那里?”越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最近有一个神秘公司,出资来自多方,少量多次的吸纳越氏股份,是你的手笔吧。”
“爸~你究竟要干什么!”越卿掐着腰,薄薄的V领灰色羊绒衫,贴紧着他的锁骨,气急了嗓子一涩:“咳咳~咳咳。”
越默成在电话里笑了笑:“不要生气,注意身体,是她自己要走的。”
“爸!”越卿的嗓子更加剧烈的咳嗽,好久都没办法说出完整的字音:“咳咳~咳咳...”
过了好半天,咳嗽声渐渐停止,越卿的嗓音更加虚弱沙哑,喊了一声:“爸爸。”
越默成像是一个恶魔,用偏执将越氏带到了巅峰,也用偏执要将越氏的每个人都摧毁。
贺萍如此,越安如此,就连越卿...也会如此。
爸爸两个字要比爸亲昵许多,越卿一辈子都没这么喊过,这是第一次。
越默成也明显一愣,许久干枯的眼神有了一丝湿润。
“越卿,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不了解你,你这一次要一举吞了宋氏,贺氏还有...越氏。”
“你要彻底洗牌,重新建立你的越氏。”越默成的语气带着欣赏,他像越卿这个年纪,没有这种心思和手段。
语气一转,直接点出了计划的要害。“可你想没想过,如今帮助你的那些,未来反而会处处牵制你。”
越卿怎会不明白,他一手布局,以身涉险,早已经想了无数种后果。
“爸,池影在哪。”
越默成扶了扶拐杖,说了那么多,他只在意他那个老婆:“越卿,你到底知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我知道,现在是M国八点五十三分。”越卿瞟了一眼墙上的表:“是你拐走我妻子的第一天!”
越默成被越卿彻底激怒,用拐杖敲击着花园里的地砖,静悄悄的园子里,发出砰砰的响声。
“越卿!池影是自己选择走的,你如今将她关在越宅偏院,和我当时要养裴秀枝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因为我给了她名分,以后也会给她极为盛大隆重的婚礼!”越卿听到越默成提起裴秀枝,怒气瞬间被点燃,立刻接着回怼。
“倘若,你也给了裴秀枝名分给了她日日期盼的婚礼,她不至于...”越卿的嗓子在说到后面时,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按你说的,假如我给了她婚礼,她能比如今的贺萍过得更加好吗?”
越默成带着挫败,阴冷的笑了起来:“呵呵,我与谁在一起都没有好下场。”
越默成仿佛不甘心自己沉入地狱,拉上了越卿一起。
“越卿,你有爱人的能力吗,你真的关心过她开不开心吗?你没有,你只关心她在你圈定的范围里,有没有听话的呆在那儿。”
越默成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承认吧,你和我是一种人,我们生来就要去追求更大的成功,去完成更为伟大的使命,与之相对的,我们可能注定...无法获得幸福。”
越默成像是给越卿下了个恶毒的诅咒。
越卿心脏一疼,额头的青筋暴起,用手扶住了玻璃窗,一点点滑落身体,一下一下轻轻摇着头。
“所以,养好身体,回到你的战场,做你该做的事情。先按你的计划进行,后期一并吞了帮助你的陈家和王家,才是正事。”
越默成声音冰冷,像是一把锥子,不停敲击着越卿的太阳穴,疼的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有得到越卿的回答,但是知道他在听。
越默成最后说了一句。
“池影离开你,她会很开心。”
电话终于结束。
小徐端着粥站在卧室门外,敲击着门板,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能等着。
好一会,卧室里的声音响起:“进来。”
推开门,越卿直挺的背脊站在了落地窗前,转过身用冰冷的声音吩咐。
“小徐去叫医生,我要尽快好起来。”
小徐借着壁灯,看清了越卿惨白的脸颊,赶忙放下粥去叫医生。
越卿拿起手机,点开池影的聊天框。
“收信已阅,有需要办理离婚事宜,随时联系小徐,祝开心。”
越卿从来不发表情,池影喜欢各种小表情,他不熟练的从表情栏里找到了一个猫咪头,发了过去。
随即,将池影拉黑。
低下头看了好久的屏幕,直到小徐按开了室内灯,带来了候在隔壁的医生。
越卿抬起头,眸子一片冰冷,像是一把大火烧光了草原上所有的青草,灰濛濛的一片,毫无生机。
“小徐,第一通知接管池影厂子的人,池影回去了随时将账目梳理清楚向她交接。第二将池影姥姥从宋莲蓉那边接到原来医院,医药费定期划过去。”
越卿轻咳了几声继续说:“第三:祖母绿项链和耳钉赎回来送到池影手里。”
“第四:她和你联系离婚事宜时,弄好手续约了时间通知我。”
越卿说了好多话,嗓子到最后只剩了气音。
小徐在旁边一一记住,猜到这是老板要和池小姐分开,具体细节他不敢多问。
越卿闭上了眼睛,任由医生扎着自己手臂。
忽然又想起什么,闭着眼睛说:“去办张无限额的卡,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