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副阴险的嘴脸,现在还刻在我脑海里。
回溯过往云烟,很多麻烦可以提前避免。
到我调休那天,爷爷打电话催我回去。
走到门口,就能听见郑素年给全家洗脑的声音。
「胎里素宝宝就是好,自带福报出生,人生比平常的孩子顺遂得多。
而且怀胎里素宝宝也讲究功德的。这孩子找到我,说明我行善积德攒够功德了。
李专家后天有号。嫂子,你是孩子的亲舅妈,不能不管这事啊。」
攒功德,我看她攒地道德绑架功。
论脸皮厚,郑素年深得二老遗传。
起初怀不上孩子,她怪屋子风水不好,要换到我新买好梳妆桌的房间来。
鸠占鹊巢五年,她说没怀上是功德没攒够。
坚决不从自身找原因。
作为极端素食主义,郑素年只吃带绿叶的蔬菜。
人体结构需要的蛋白质,她压根不吃。身体摄取不到营养,开始反哺。
闭端中循环往复,底子都快被掏空了。
这样的身体怀上孕,只能说走运了。
然而郑素年不懂收敛性子,死命往我跟前作。
「生孩子凶险大,何况我是高龄产妇。你不找专家给我看,万一娃有什么闪失,你就是全家的罪人。」
和郑素年吃饭,桌上不能摆荤菜。
但今天破例,做了一道荤菜。
我把蒸蛋放在她面前。
「知道自身条件,就多吃利于孩子发育的食物,比任何专家都管用。」
「快点端开。」郑素年捏着鼻子,剜了我妈一眼:「我现在闻不得这些。」
我妈经过她面前端走鸡蛋羹,她立马歪头干哕。
奶奶责怪:「明知她有孕吐,还敢做鸡蛋羹,这不是存心让她胎不稳嘛。」
「孕吐啊…」我配合她演戏。
到底有没有孕吐,我比郑素年还清楚。
要说她最大的特点,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知道鸡蛋磕不动石头,就用苦肉计,让全家为她出头。
爷爷用筷子头敲桌子,发号施令:「胎不稳就去看医生,郑晏书去搞个号来能有多复杂。」
我妈怕老公公,他一开口就赶紧朝使眼神,欲替我答应。
我不能看着她引火烧身。
「不是说胎里素宝宝,是带着福报来的?你们一口一个胎不稳,让这么有灵气的孩子听了,她难过跑了咋办?我可听怀胎里素宝宝的宝妈说过,这种孩子是不折磨人的。」
「确实不折磨人!」
郑素年眼冒红光,十分赞同这个说法。
还罔顾二老黢黑的脸色,追问我后续。
想到上次悲凉的结局,我借机把祸端引开:「你不如多找几家医院,多看几位医生。职称高的不一定和孩子有缘,得合你眼缘的才行。」
我把胎里素宝宝捧到天上,得到郑素年另眼相看。
她被我说动了,回去后预约了几家口碑不错的医院。
临近就诊那天,陈春忙着新承包的工程,郑素年通知我们陪她去医院。
我带着上帝视角回来后,一早就把妈妈接回我们自己的家,前几天支她去外地旅游了。
郑素年窝着火:「她去旅游了,我咋办?」
「你不是有两位妈妈?」
「你为家里添丁进口,她们不照顾你,怎么发挥自己的作用?」
郑素年蹙眉,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上次不肯断素,她和婆婆妈闹掰后,就以这句话使唤了我妈一年。
如今,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不仅正中她下怀,还让她更信任我了。
郑素年领着两位妈妈跑医院,一到晚上就打电话讲感受给我听。
我光听听,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郑素年觉得我无趣,念叨着私立医院的医生,如何对她嘘寒问暖的。
我说:「那她挺合你眼缘的。」
「不是挺,是非常合我眼缘!
但是她们家收费太高了,只有你支持我一点,我立马订下来!」
我气笑了:「一点是多少?」
「五十万。」
一提到五十万,我就会想到那年,房子被卖掉后,我们全家漂浮无依的日子。
郑素年丝毫没感受我的异样,她在电话的另一端口角生风。
恨不得我立马拿出五十万,满足她所有的遐想。
我没立马回绝她,因为太清楚她的为人了。
晒了郑素年一个星期,让她梦里都在幻想自己过上好日子了。
然而梦总归虚幻无实,天一亮就得回到现实。
郑素年被贪念搓磨,坐在医院长椅上,我第一眼还没认出她来。
「晏书,你考虑得咋样了?」
郑素年尾随我走进厕所的单间,我反手把她推出去。
她等在厕所门口,被保安误以为医闹患者。
我赶紧将她解救出来,带回诊室。
「你也看见了,最近医闹严重,我随时会下岗失业。全身家产不过两万,真过不下去了,我还得向你借钱。」
郑素年头大:「那咋办?我肚子最近有坠痛感,血丝也比平时多,要赶紧看医生才行。」
「对啊,你这个情况不能耽搁了。」
「你肚里怀的不仅是陈家的孙子,还是郑家的外孙。两家人凑钱,也要保证孩子平安出生。」
郑素年若有所悟,拿出电话通知两边大人,临走前对我感激一笑。
凑齐五十万对于陈春家不算大难题。
之所以让郑素年把念头打到郑家,是因为需要制衡陈春的姐姐。
陈爱丽看不惯郑素年的做派,打她进门就在中间拱火。
也是因为她,郑素年才回盘踞在娘家,一个劲地兴风作浪。
这次我算准时间,赶在陈爱丽给陈父陈母洗脑之前,诱导郑素年先发制人。
两家人坐下来商议,说到拿钱陈母犹豫不决,郑素年立刻挟肚子令诸侯。
陈父陈母做梦都想抱孙子,刚想答应就被赶回来女儿打断。
陈爱丽厉声反驳,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娘家在,底气足。
郑素年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她新账旧账一起算,吐槽陈爱丽挑拨离间。
陈爱丽气恼,一巴掌扇下去,成功把郑素年送进医院保胎。
我去门口接救护车送来的病人,想不到对方是郑素年。
我大脑迟钝了一会儿。
不管轨迹是否照着上一次发展,总之我会不顾一切地避开郑素年。
我将郑素年的情况报告给上级,当即把她转入妇产科。
忙完后,我买了点绿色水果去看她。
走到门口,听见陈父陈母劝诫她吃肉。
听到这里,我心里很后怕。
怕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被郑素年缠上。
屋里一阵扫荡声,郑素年的声音小得可怕。
「陈爱丽一回来,你们马上就撒手不管我们的。
我肚子里怀的是陈家后人,我现在躺在这里保胎,既拜陈爱丽所赐,也和你们的不作为脱不了干系。」
陈爱丽在京都某大企任高管,发起脾气也很唬人。
不等她说话,我推门进入。
陈爱丽顺驴下磨,想把郑素年托付给我。
「你只用留心她的安危……」
「我要调离了。」
脱口而出的话,把我自己都惊在原地了。
郑素年诧然:「什么时候的事?太突然了。」
我扶额苦笑:「调离中,还没有对外宣布。」
为了推掉麻烦,我也是不遗余力了。
我申请调去西部地区,调令下来那天,郑素年坐着轮椅来送我。
她说:「我在吃鸡蛋,喝牛奶了。」
我很惊讶。
郑素年像是自证,拿出一瓶鲜牛乳,在我面前喝下去。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挺好的。」
早有这个觉悟就好了。
同事催我出发了,郑素年突然激动地问:「郑晏书,你能救萱萱吧?」
我脑子一阵嗡鸣。
不断搜索郑素年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不一样的。
从一开始,还是来找我要专家号,抑或者是提出要五十万的时候?
我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