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一个男人和四个女人的故事 > 第92章 指路明灯
  老丈人家的灯亮着。
  赵紫成的心安稳下来。
  袁秀丽还是知道一些轻重的,没有去派出所。
  赵紫成跨坐在自行车上,看着老丈人家亮着灯的窗户,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进去,进去两人一见面,还得吵。
  赵紫成看了一会儿,就骑车又从家属院出来了。
  既然袁秀丽给自己留了活路,自己也得有个姿态,继续去医院值班,要不丈母娘白天伺候了一天,晚上接着来,非累坏不行。
  赵紫成在心里想。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病房里的崔雪芹心急如焚。
  女儿回家拿换洗衣服,到现在还没见人影,女婿也没来,平常这时候,早就该到了。
  崔雪芹坐不住,她一会儿到走廊上看,一会儿又到窗口隔着玻璃往外看。
  躺在病床上的袁长林,眼睛跟随着老伴,渐渐焦灼起来。
  “呃……呃。”
  袁长林张开嘴,发出呃呃的声响。
  “咋了?要喝水?”
  崔雪芹问道。
  “呃,呃!”
  袁长林眼睛瞪着崔雪芹,用那只能动的左手,在床上轻轻拍打着。
  “你不是刚尿了吗?还要干啥?”
  崔雪芹一边问一边去看袁长林那只哆哆嗦嗦的左手。
  袁长林看见崔雪芹的眼睛看过来,慢慢把左手的手指拢在一起,摆成了一个握笔的姿势。
  “你是……要写字?”
  郑琴问道。
  “呃。”
  袁长林的喉咙里这次只呃了一声。
  “你等着。”
  崔雪芹说了一声,急急忙忙跑到护士那里要了一支笔回来。
  没有纸,崔雪芹从床边的小柜子上拿了一张医生的处方单,反面朝上,铺在了袁长林的手下,又把笔塞到他手里。
  袁长林哆嗦着,慢慢移动着自己的手指,他有些控制不了力度和方向,笔在处方单上深深浅浅地划着,把纸都戳破了。
  “呃。”
  袁长林写了好几分钟,嗓子里才呃了一声。
  崔雪芹拿过那张处方单,端详着上面的痕迹,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上面是一个字:
  拖。
  “拖?”
  崔雪芹问道。
  袁长林眨了一下眼睛。
  “你是说闺女的事,拖着?”
  崔雪芹问道。
  袁长林又眨了一下眼睛。
  ……
  赵紫成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妈……有点事,来晚了。”
  赵紫成一进病房就对崔雪芹说道。
  “不晚,你吃饭了吗?”
  崔雪芹问道。
  袁长林一直是家里的指路明灯,重病之下的一个拖字,给崔雪芹指明了方向,她对赵紫成说话,更客气了。
  “……吃了,您快回去吧。”
  赵紫成说道。
  “辛苦你了。”
  崔雪芹站起身说道。
  “不辛苦。”
  ……
  崔雪芹没再说什么,很快就走了。
  女儿回家拿衣服到现在不见人,女婿来得这么晚,脸色也不好,崔雪芹害怕两个人又出什么事情了。
  崔雪芹急急忙忙回到家,果然看见女儿坐在屋里发呆,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秀丽,出啥事了?”
  崔雪芹问道。
  “……没出啥事。”
  在家里口无遮拦,害得父亲二次脑梗,袁秀丽长了记性,不敢乱说什么了。
  可崔雪芹担心,催促道:
  “我看小赵也像有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别让我担心,快说。”
  “……我回来,看见赵紫成和那个女的,在马路上。”
  袁秀丽犹豫了一下说道。
  “在马路上?他们在马路上怎么了?他们干什么了?”
  崔雪芹问道。
  “……妈,还没离婚呢!就这么不要脸。”
  “不要脸是他们,你在这生气,不是气你自己?”
  崔雪芹劝道。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袁秀丽说道。
  “……”
  崔雪芹没说话,她想起袁长林写的那个字,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给了女儿。
  “刚才在医院,你爸写的。”
  崔雪芹说道。
  袁秀丽把纸接到手里打开,看见是一张处方单,反过来,才看见袁长林写的那个字。
  “这是……”
  袁秀丽没有认出是什么字,问道。
  “拖,你爸的意思,是让你拖着。”
  崔雪芹说道。
  “……”
  袁秀丽没吭声,低着头把那张处方单折起来,拿在手里揉捏着。
  “听你爸的吧,你又没人等着,你着什么急?”
  崔雪芹劝女儿。
  “就是觉得窝囊,赵紫成和那个女的,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一时糊涂。”
  袁秀丽说道。
  “……那你着急离婚,称了人家的心你就不窝囊了?”
  “……”
  “没孩子怎么都好说,你俩有孩子,你就那么急着让那个女的给孩子当后妈?”
  看女儿不说话,崔雪芹劝道。
  “那还能怎么样?就这么窝囊着?”
  “那还能怎么样?你是不是离了婚就能马上找一个比小赵好的?你看着他和那女的结婚,你不是更窝囊?说句实话,从你和小赵认识到现在,除了这一次,小赵别的都不错,又能挣钱,对你和孩子也好,你爸生病,人家也跑前跑后。”
  “那他也不能搞破鞋!”
  “你小点声,吆喝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你脸上也不光彩,还是听你爸的,拖,拖得那女的受不了了,她会找小赵,到时候,小赵要是还想离婚,那你就谈条件。”
  “还谈什么条件?赵紫成答应净身出户了。”
  “那你还气成这样?你在运输公司,在吕文成的手底下干,和小赵在一个办公楼上,将来要是他俩结了婚,天天看着,你怎么能受得了?还是沉住气看看,要是那个吕总的闺女着急,就让吕总先把你的工作解决了,调到一个好单位,眼不见心不烦。”
  “……”
  袁秀丽没吭声,这一点她的确没想到。
  “不给你解决工作你就不离婚,那女的着急就会想办法,想不出办法就会急眼,说不定闹起来,小赵烦了那个女的,你们还是一家人。”
  “都做了这种事,还怎么做一家人?”
  “男人都这样,要是碰上个上赶着的,管不住裤腰带,过去那个劲了,还是老婆孩子。”
  崔雪芹说道。
  “那咱家让他祸害成这样就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反正不能这样算了!”
  袁秀丽恨恨地说道。
  愤怒让袁秀丽的脑子像堵塞的马路,越是想找到报复赵紫成和那个女人的办法,越是什么都想不出。
  听了自己母亲的一番劝导,袁秀丽有些稳住心神了。
  这一稳,办法自己跳出来了。
  袁秀丽睡到半夜,她睁开眼,看着黑夜里的家,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