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又过了几个月，西北迎来了第一场雪。
我结束训练回到宿舍，发现妈妈寄来的包裹已经到了。
里面装着几件御寒用品，还有爸爸写的一封信。
妈妈在电话里笑着问我。
“初初，最近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家？”
我坐在窗边，忍不住笑。
“当然想了。”
“不过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妈妈沉默片刻。
“你哥最近变化挺大的。”
“以前回家什么都不管，现在会主动帮我们做事了。”
“还总问起你，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缺东西。”
我轻轻应了一声。
“嗯。”
妈妈小心翼翼地问。
“初初，你还怪他吗？”
我看着窗外的雪。
“不怪了。”
“但我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情都先考虑他。”
妈妈叹了口气。
“好，妈妈明白。”
周末，哥哥和贺云舟再次来到西北。
他们没有再擅自守在营区附近，而是提前询问我是否方便见面。
我原本不想答应。
可哥哥发来一条消息。
“初初，哥哥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只是想当面跟你道一次歉。”
最后，我在一次获批外出的休息日，见了他们。
哥哥比上次更瘦了。
看见我，他没有立刻走过来。
直到我在他面前停下，他才小声开口。
“初初。”
我点头。
“哥。”
仅仅一个字，就让他的眼眶红了。
哥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后来找人重新做的平安扣。”
“我知道不是原来那枚。”
“也知道再贵的东西，都抵不上你以前那块。”
他把盒子递过来。
“你愿意收下吗？”
我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哥，你自己留着吧。”
哥哥勉强笑了笑，把盒子收回去，又低声问。
“以后你休假回家，还愿意跟哥哥说话吗？”
我看着他。
“当然会。”
哥哥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
“以后都听你的。”
贺云舟一直站在旁边。
直到哥哥退开，他才慢慢走到我面前。
“初初，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看着他。
“你说。”
贺云舟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
和上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往我手里塞。
“我知道你不想要了。”
“但我还是想问最后一次。”
“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了吗？”
他的声音发颤。
“我已经跟小芸断了联系。”
“以后我只会对你好，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摇头。
“贺云舟，不是因为杜灵芸。”
“就算没有她，我们之间的问题也不会自己消失。”
他红着眼睛。
“我知道。”
“所以我愿意改。”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你就好好改吧，祝你以后幸福，找到适合自己的人。”
“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贺云舟终于哭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戒指盒上。
“初初，我真的很想你。”
我没有接话。
远处传来战友喊我的声音。
“初初，准备回去了！”
我应了一声。
“马上！”
然后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哥哥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初初，路上注意安全。”
我点头。
“你们回去也注意安全。”
贺云舟抬起通红的眼睛。
“初初，以后我还能来看你吗？”
我沉默片刻。
“贺云舟，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不用再为我跑这么远。”
他攥紧戒指盒，终于没有再追问。
我转身朝集合地点走去。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哥哥的声音。
“初初！”
我停下脚步。
哥哥站在原地，朝我用力挥手。
“妹妹，照顾好自己！”
我也抬起手，朝他挥了一下。
随后继续往前走。
贺云舟站在哥哥身边，看着我走向战友。
有人笑着接过我手里的书。
集合时间到了。
我跟着队伍上车，坐到靠窗的位置。
大巴缓缓发动。
贺云舟下意识追了两步，又自己停下来。
他站在雪地里，眼泪不断往下掉。
哥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贺云舟没有动。
直到大巴驶过路口，他才慢慢低下头。
这一次，我没有朝窗外看。
车厢里，战友正在讨论下周的训练安排。
我翻开笔记本，认真记下要准备的东西。
远处长风吹彻大地，全是我辽阔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