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没有动，整个礼堂也没有人敢动。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像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
只有婚礼大屏还在循环播放我们的照片。
一张又一张。
照片里的我永远在笑。
顾沉却突然伸手，一把抢过警察手里的证物袋。
“不是她。”
他的声音很低。
“这不是林宁。”
警察皱眉。
“顾先生——”
“我说不是她！”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戒指能一样，婚纱能一样。”
“东西都能一样。”
“人呢？我要看人。”
我站在他旁边，忽然很想告诉他。
别看了，顾沉。
真的很难看。
我那么爱漂亮。
婚礼前一个月还在担心自己最近是不是胖了两斤。
试婚纱那天，我对着镜子转了好几圈，问他：
“我好不好看？”
顾沉那时候正在回消息，头也没抬。
“好看。”
我还不满意，非要他认真看。
最后他被我缠烦了，才放下手机。
盯着我几秒忽然笑了。
“林宁，你穿什么都好看。”
我高兴了一整天。
可现在，那条我挑了七个月的婚纱，已经被火烧得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警察没有跟他争，只说：
“尸体已经送去法医中心。”
“身份还会进一步核验。”
“但现场提取到的随身物品，以及您提供的婚礼信息，都高度吻合。”
顾沉像根本没听见，他突然转身。
“去法医中心。”
顾母一把抓住他。
“阿沉。”
她的脸也有些白，却还是强撑着。
“今天是你的婚礼，这么多宾客都在。”
“也许只是认错了。”
“等警察核实清楚再说。”
我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可笑。
直到这一刻，她最先想到的还是顾家的脸面。
顾沉猛地甩开她的手。
“她死了。”
三个字，他自己说出来以后，脸色突然惨白。
像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听懂这句话。
顾母也僵住，顾沉盯着她。
“你没听见吗？他说林宁死了。”
“我现在还管什么婚礼？”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着，也跟了上去。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陈旭还站在原地，酒醒了一大半。
他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乔冉站在人群最后，脸色比所有人都白。
她低着头，悄悄把手机攥进掌心。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
她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