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折玉骨 > 第86章 妒火
  魏颐气得笑出了声,“我让你来,你就来吗?”
  以前怎么不见她这么听话。
  当日他之所以答应送她入京,无非是因为自己确信她不会走。
  盛昭宁怎么可能走呢?这么多年来,她舍不得离开他半步,为他一句话甚至可以豁出命去。
  可她居然真的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迟郁求娶盛昭宁的消息传来后,他让韩叙去把她抓回来,可哪里都找不见盛昭宁的身影。
  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将他席卷。
  魏颐发了疯似的寻找她的踪迹,如同迟郁当时那样翻遍了整个凉州,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不死心,一次又一次的派人去找,最终还是魏承钧担忧他坏了大事,才不得不告诉他真相。
  只不过刻意隐去了她被推下洛川一事。
  所以,魏颐只以为是盛昭宁狠心绝情,背弃了他,擅自离开了凉州,连句告别都不曾说过。
  盛昭宁唇角带着苦涩的笑,眼中带着一丝雾气。
  “殿下的吩咐,属下不配反抗。”
  魏颐总感觉盛昭宁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从前的她面对自己时,永远都是一副卑微软弱的模样,如今却连说句话都夹枪带棒的。
  明明是她不声不响的来了京城,居然还胆敢对他有怨?
  “你和魏珩究竟是什么关系。”
  魏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指尖擦着她的脸摩挲,语气明晃晃的透着危险。
  盛昭宁听到他的名字,目光怔愣一瞬,随后很快垂落下去,闭口不言。
  这样的神情落在魏颐眼里,俨然一副心虚的模样。
  他气红了眼,眸中如同带着血色一般。
  “说!”
  魏颐掐着她的脸,怒声道。
  盛昭宁指尖扣在地上,边缘苍白。
  她和魏珩算什么关系......
  是立场不同的仇敌?生死患难的至交?
  还是公私分明的君臣,亦或是惺惺相惜的挚友。
  这其中的情感太过复杂,她无法回答,只能低下眼睑,含糊说道:“朋友。”
  周围空气瞬间森冷下来。
  魏颐冷笑一声,眼中翻腾着的怒火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朋友?”他咬着牙重复这两个字。
  “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替他挡刀,连命都不要!”
  他看着掌中掐着的那张脸,瓷白脆弱,却处处都透着清冷倔强。
  盛昭宁这个人惯会伪装的。
  用一张看的无害的脸,捅最狠的刀。
  这三年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要把她抓回来。
  敢跑,就打断她的腿。
  一辈子将她困在囚笼之中。
  魏颐想过无数次他们两个重逢的场面,在想盛昭宁见到他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惊惧、欣喜,还是难过委屈。
  却没想到她只是低着头,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假装没有看见他。
  还同别的男人那般亲近。
  魏颐等了她数日,等着她来主动找他,同他解释。
  可是,没有。
  盛昭宁依旧在朝中做那个霁月清风的盛大人,做太子殿下偏爱的“宠臣”。
  广阳殿醉酒后,魏珩将她送回府中。
  一夜未归。
  他们两个在一起做了什么,魏颐简直不敢去想。
  他不懂什么叫嫉妒,只知道那时的心情如同刀割火烧,恨不得冲到盛府把她抢出来,一剑杀了魏珩。
  如今,他主动放下脸面抓她回来,本意是想盛昭宁服个软认个错,同他解释一番,也就罢了。
  可盛昭宁这个人倔起来,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这样硬碰硬的性子,只会让人更加火大。
  魏颐掐着她的脸,发了狠的吻了下去。
  唇上传来灼热的温度,盛昭宁瞪大了双眼,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去推他,却被他扣的更紧。
  魏颐含着她的唇,泄愤似的用力咬了两下。
  血液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盛昭宁痛的皱起了眉,手脚被他缚住,心中一片荒凉。
  为什么,明明不喜欢,却还要装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
  他与迟绾有婚约在身,注定会娶别人。
  这样受够了困苦与得不到结果的情感,她都已经下定决心放弃了。
  可为什么在她逃到了京城后,他却反而不肯放过她了。
  盛昭宁想不明白。
  唇上的痛感还在持续,盛昭宁用力挣脱了束缚,慌乱反抗中,反手一个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两个人齐齐愣住。
  魏颐的脸偏过去,良久才不可置信的转过来。
  他的眼神由欲色氤氲起一团浓重的黑暗,似乎酝酿出一场深不见底的风暴旋涡,将她整个人席卷进去。
  盛昭宁也僵滞在原地。
  掌心传来的麻胀感似乎在提醒着她那一巴掌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颤抖着放下手,内心一阵恐慌。
  魏颐猩红着双眼,一字一句缓慢问道:“你敢打我?”
  盛昭宁脸色苍白,心底忽然泛起一阵绵密的刺痛。
  她曾经真的很爱他。
  孤注一掷的爱了十二年,爱到失去自己,爱到全世界只剩下一个魏颐。
  可是她爱不动了。
  那样一个人守着一个又一个孤寂而漫长的深夜,面对一份永远也得不到回应的情感,无数碎片都拼接不起来的一颗心脏,就连跳动都是那么艰难微弱。
  盛昭宁已经死过一次了。
  似那般一意孤行,不要命的爱一个人,仅一次就够了。
  她没有勇气再重来一次。
  也不会再那么作践自己。
  她还没有那么下贱。
  “属下知罪。”
  盛昭宁闭上眼睛,以主仆之间应有的口吻说道。
  魏颐盯着她的脸,诡秘的不安在血液中缓缓流动,游走在四肢百骸。
  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堵看不见的墙竖在了他和她中间,并不明显,但却坚固。
  他开始感到慌乱,但他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盛昭宁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淡?
  因为魏珩?
  仅仅只是想到这个可能,魏颐便感到呼吸一滞。
  他不受控制的想到那天她栽倒在魏珩怀里的场景,她那么信任他,毫无防备,任由他将她带走,留他在她房中一夜。
  滔天的妒火烧红了眼,坍塌了理智。
  魏颐放开她,从齿缝里溢出一个字。
  “滚。”